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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香匣空壳

小说:

罪臣之女要改朝换代

作者:

只是人间已过

分类:

穿越架空

沈令仪手上捧着一只旧香盒。

香盒是裴宅旧物,盒底有夹层,夹层里压着前几日誊出的盐路小账。她用银针挑开木缝,将纸页重新折成极细的一条,压进盒底,再覆上一层冷梅香灰。

阿蘅在旁边看得心惊。

“姑娘,这样藏,真能不被人发现吗?”

沈令仪道:“能不能不被人发现,不在藏得多深。”

阿蘅不解:“那在什么?”

“在他们以为自己要找什么。”

阿蘅怔了怔。

沈令仪合上香盒:“若他们以为我要藏账,便会翻纸。若他们以为我要藏银,便会查箱。若他们以为我要藏香,反倒不会细看灰。”

话音刚落,谢姑姑从外头进来,手中拿着一包药。

东槐药铺常以药包递信。

这一次,药包里没有药,只有一小截当票。

当票边角被火燎过,背面写着一行细字:

【西市雨花当铺,旧香匣。】

沈令仪的手指停住。

旧香匣。

屋中一下静了。

阿蘅脸色变了:“姑娘,是夫人说的那个香匣?”

沈令仪没有答。

她当然知道。

沈府雪夜,断指灰衣人先一步取走的香匣。

父亲信中提过,香匣内原藏另一半密账。

母亲旧信也说过,香匣不只是藏账之物,还与白玉簪、香谱顺序和裴府旧库暗记相连。半账只是表层,真正要紧的,是密账解法和暗款索引。

若敌人只取走纸账,未必能读懂。

因为沈家的账,从来不是一页挨一页读的。

有些字要按香方顺序跳读。

有些数要以白玉簪暗针所指为起始。

有些铺名看似香料铺,其实是白水商路上的仓口暗码。

香匣若还在,哪怕账已不在,也可能留下拆痕、灰痕、木屑,甚至敌人读不懂的暗码残迹。

裴太妃看着那截当票,淡淡道:“来得真巧。”

沈令仪低声道:“太巧。”

青盐入章后,清流用完了底册。

崔家婚议被拒。

诸王问财也未得手。

现在,香匣忽然出现。

这不是路。

是钩子。

阿蘅急道:“姑娘,既然知道是局,就别去了。”

沈令仪看着那张当票。

“不去,他们会换一个更急的饵。”

“可是……”

“香匣不只是证据。”沈令仪道,“它可能是父亲留下的钱路索引。若我不看一眼,就永远不知道他们到底拿走了什么,又还读不懂什么。”

谢姑姑道:“娘娘也是这个意思。”

裴太妃抬眼:“让谁去?”

沈令仪道:“黄照取匣,陆沉舟跟着。”

阿蘅一怔:“姑娘不去?”

沈令仪摇头。

“他们等的是我。若我亲自去,香匣就不是香匣,是锁我的笼子。”

陆沉舟来时,黄照已经在侧门外等着。

他换了一身西市脚夫常穿的短褐,腰间系着麻绳,肩头沾着盐货栈的灰,看起来像刚从车行卸货回来。

陆沉舟则披着旧黑氅,靠在门边,懒懒道:“西市雨花当铺,听着就不像正经地方。”

黄照冷冷看他:“当铺都不正经。正经人不会把命当东西押进去。”

陆沉舟笑了笑:“小耗子越来越会说话。”

黄照不理他,只看沈令仪:“我取匣,他跟着?”

沈令仪点头:“你进当铺。陆沉舟不露面。”

“若有人盯我?”

“让他们盯。”

黄照皱眉。

沈令仪道:“他们要看香匣落到谁手里,也要看我会不会急。你取匣后,不回兴庆坊,先去万丰盐货栈绕一圈,再从东槐药铺后门递进来。”

陆沉舟道:“若当铺里埋伏?”

“香匣若真在,他们不会在当铺动手。”沈令仪道,“他们还等我打开。”

黄照看着她:“你倒越来越像他们。”

沈令仪安静了一瞬。

“像一点,才能活。”

黄照没再说话。

西市雨花当铺在一条窄巷深处。

黄照进去时,铺中只有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掌柜,正低头拨算盘。

“当东西?”老掌柜头也不抬。

黄照把当票拍到柜上:“取东西。”

老掌柜指尖一停。

他抬起剩下那只眼,看了黄照一会儿,才慢慢从柜底取出一只黑布包。

“旧物离柜,概不认账。”

黄照冷笑:“我也没想回来找你认。”

他抱起黑布包,掂了一下。

不重。

可包角压得很死,里面应当是木匣。

出门时,黄照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有人从当铺二楼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轻。

像一根线搭在他后颈上。

他走进西市人流,先拐去卖炭的巷口,又绕过一处车行,途中故意与几个盐脚夫说话。陆沉舟始终没露面,只在远处换了三次位置。

到万丰盐货栈时,黄照忽然停下,弯腰去系鞋带。

鞋带未松。

可就在那一瞬,他看见对面茶棚里坐着一个灰衣人。

那人的右手少了半截食指。

黄照心头一沉。

断指灰衣人。

沈府雪夜取走香匣的人,果然还在。

他没有看第二眼。

只骂了一句“晦气”,抱着黑布包进了盐货栈。

半个时辰后,黑布包从东槐药铺后院送入兴庆坊。

黄照也回来了。

“有人盯。”他进门便道,“当铺二楼有人,盐货栈外还有断指灰衣人。”

沈令仪手指微紧。

陆沉舟跟着进来,脸色少见地冷。

“断指灰衣人没追。他像是故意让黄照看见。”

裴太妃淡淡道:“那便是告诉我们,香匣确实从他们手里来。”

黑布包放在案上。

谢姑姑先用银针试了布,又用薄刃挑开封口。

黑布一层层打开,露出一只旧香匣。

匣子不大,沉香木制成,四角包银。银角已经发暗,盒面上刻着一枝并蒂梅,花纹细密,像母亲旧日会喜欢的样式。

沈令仪伸手时,指尖微微发颤。

阿蘅低声:“姑娘……”

沈令仪没有看她。

她摸到匣盖边缘的一处细小凹痕。

那里本该有暗扣。

母亲说过,香匣开法不在锁孔,而在香纹。

梅枝第二节、花心第三瓣、匣底旧印,三处同按,才会松开机关。

可如今,她只轻轻一推,匣盖便开了。

太容易了。

容易得让人心冷。

匣中空空。

没有密账。

没有香谱。

没有父亲留下的另一半纸页。

只有一层薄薄香灰,和一张折好的纸条。

阿蘅脸色白了。

“账呢?”

没人回答。

沈令仪低头,看着匣底。

香灰很细,灰中夹着一点深色木屑。匣内四壁有新刮痕,像被人用极薄的刀片沿着夹层撬过。

关键半账已被取走。

她早有预料。

可真正看见空匣时,心口仍像被人狠狠挖去一块。

沈令仪慢慢取出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

【半账已归御前。】

【若寻沈令姝,三日后,教坊春声楼。】

阿蘅失声:“二小姐!”

陆沉舟冷笑:“他们现在连绕都懒得绕了。”

沈令仪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半账已归御前”六个字。

御前。

不是内库。

不是韩守恩。

不是梁守业。

而是御前。

这句话未必真。

可只要写出来,便足够让她心神动摇。

若半账真已归御前,那么皇帝可能已经看过沈确留下的另一半密账。

他为何不毁?

是读不懂?

还是读懂了,却在等她交出解法?

沈令仪低头看向香匣。

空匣不是答案。

是钩子。

一头钩着香匣解法。

一头钩着沈令姝。

裴太妃道:“你要去春声楼?”

阿蘅急道:“姑娘不能去!”

黄照也道:“三日后这种约法,和上元夜一样,是明摆着等你。”

沈令仪将纸条放到烛火旁,却没有烧。

“我不立刻去。”

陆沉舟挑眉:“这次倒真稳。”

“他们想让我看见令姝三个字就乱。”沈令仪垂眸,“那我便先看匣子。”

她取出银匙,将匣底香灰小心刮入白瓷盏。

再用细针挑起木屑。

又将匣盖翻过来,对着灯光细看。

匣盖内侧,有几道很浅的擦痕。

不是随意撬开的痕迹。

是有人反复试过机关。

谢姑姑问:“看出什么?”

沈令仪道:“他们打开了夹层,却不是用母亲教的开法。”

她指着匣盖内侧。

“这里有刀痕,说明他们强撬过。匣底有烧过的香灰,是为了试香方顺序。可他们撬开后仍把空匣送回来,说明他们拿到了纸账,却不确定读懂没有。”

裴太妃眼神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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