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在朱雀门,从安仁坊过去,不到两刻钟,这还是车速不快的缘故。当然,长安城内本就不许驱车太快,除非急事。
在学堂门口,马车停下,小厮下车去门房说明情况。童白掀开车窗窗帘,好奇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
朱雀门这里紧靠宫门,不远处的红墙下站立着身披甲胄的,神情肃穆,童白不由想到了出征的童爹,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指尖悄悄攥紧了车帘,心里沉甸甸的。旧伤还未好又出征,可不是拿命在养家博前程吗?
视线无意识地在周遭扫视,在靠近西边的街角处,她似是瞧见了陈大河的身影,才想着定睛一看,马车忽然微颤着往前动了,那道身影瞬间被人流掩住,童白心里略过一丝疑惑,终究只能暂且按下。
等马车停下,童白也没有心思再想这些,进了后厨,跟陈管事打了声招呼,童白带着翠娘便忙活了起来。
煮馄饨简单,在后世,属于快手食物,翠娘做的元宝馄饨,一个个圆鼓鼓的,论大小跟饺子差不多。
活面团时,童白加了点草木灰水。这般做出来的馄饨皮筋道不易破,煮好后还带点淡淡的麦香。成品略微带黄,配上酷似元宝的圆鼓鼓外形,翠娘拿出食盒,摆放在案台上时,便吸引了厨房陈管事的注意力。
“这是馄饨?”陈管事习惯性蹙眉思索,不自觉严肃起来。翠娘害怕的低下头,慌忙点头。
童白将背篓里的需要加工的食材都拿出来摆放好,见陈管事虽站了有段距离,眼神却一直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她笑道:“是,模样和饺子相近,只是皮薄馅嫩,比饺子更适口,馅填足些也能当主食饱腹。”
陈管事点头,背着手打量一圈,目光在瞧到铁鏊时,“小厨娘是打算炕饼子吗?”馄饨汤配饼子,虽简单,但饱腹。
童白抿嘴,指着用大荷叶包裹起来的羊排,“不,用来做羊排。”
啊?后厨众人皆是一愣,齐刷刷竖起耳朵,眼神都黏在铁鏊和羊排上。铁鏊历来只用来炕饼炕馍,用来做羊排?这小厨娘莫不是说笑?
就连板着脸、如护崽般守着灶台的老涂都绷不住了,往前迈了两步,瓮声问道:“铁鏊还能做羊排?”声如雷鸣,面色油红,身形高大壮实,一双粗眉拧着,“别是糊弄人的吧?”
他可听说了,上回那来借后厨使用的崔郎君家的厨娘就是这位,上回那一瓮烫菜,香的他这个最不愿巴结公子哥儿的大老粗都恨不得上去讨要一份尝一尝。
而且自那日后,有几名常来学堂吃膳食的学生话里话外都在问他,什么时候学堂的吃食也能这般香。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学子背地里都悄悄议论,说他做饭手艺糙得很。
嘿!当初在兵营,粮草紧俏,能把吃食煮熟、不烧糊锅,让兄弟们填肚子,那就是顶好的手艺!
童白闻言没恼,反倒笑着朝老涂扬了扬下巴:“大叔放心,今日就让您瞧瞧,铁鏊做羊排,比炭火炙烤更焦香入味。”说着便解开荷叶,羊排的鲜膻混着腌料的香气先飘了出来,后厨众人顿时安静了。目光齐齐黏在那荷叶包裹的羊排上。
翠娘也不含糊,蹲在地上麻利将管事安排的灶膛火烧得旺旺的;小厮已拉着陈管事悄摸走到角落,从袖袋里掏出个小块银子,递过去。
陈管事忙别开手,眉头一皱:“别,这我可收不得。”别看只是学堂后厨,一应开销都是宫中拨银,规矩大着呢,“我哪里敢私收银子。”
小厮一脸为难,他是崔老族里的晚辈,因手脚麻利人也机灵,才被派来送餐食。出门前族叔爷特意交代,务必给陈管事送些柴火钱,如今被拒,差事没办妥,回去定要挨训,想到这,脑袋不由耷拉了下来。
陈管事一心二用,一直盯着童白的举动,见小厮如此,他灵机一动:“不若,你跟你们那小厨娘说一声,每份吃食都分点给我,也不多,就尝一尝?”
小厮脸色更为难了,他做不了童小厨娘的主啊!
陈管事一说出来就觉得是好主意,全然不顾小厮的为难,拽着他一顿掰扯,末了直接推着他往童白那边走,眼睛还直勾勾盯着案上的羊排,小声叮嘱:“快去说,我就尝两口,不多要!”
小厮磨磨蹭蹭走到童白跟前,支支吾吾把陈管事的请求说出来,童白闻言一笑:“这有何难,一会儿做好了,先给陈管事和后厨诸位大叔各分一份尝尝鲜。”这话一出,陈管事眼睛亮了,连老涂都悄悄凑了两步,目光落在铁鏊上,多了几分期待。
翠娘手里的活儿没停,却忍不住担忧地望向童白,心里犯嘀咕:这会儿可不是在咱们小厨房,能随意添补,食材都是有数的,给了他们,待会儿主子和郎君们够吃吗?
童白似有所感,低头看向翠娘,朝她弯了弯眉眼,心里明白她的担忧。但老话说得好,做厨子的,多一口少一口的,主家一般吃不太出来,再一个,她本就多准备了。
但这话她可不能明着说出来。
估摸着快到下学的时辰,她招手唤来小厮,“你去学堂那边候着,下学了就领着主子过来,后厨离得近,正好趁热吃。”
小厮快步跑出后厨,童白听到下学的钟声敲响后,才不慌不忙地将羊排放上刷了麻油的铁鏊,翠娘那边也将馄饨下了瓮。
待得崔衔一行学子进来食堂时,一股子焦香肉味瞬间冲入鼻腔。
崔衔脚步一顿,鼻尖先受了益,身旁的卢三郎早已按捺不住,连声嚷嚷:“好香!是什么味儿这般勾人。”。众人循着香气往后厨方向望,却看不真切。
只能瞧见一堆人围在炉灶旁,香味却越发浓郁。
小厮抿着唇,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道:“那是我们家的童小厨娘在做羊排,各位郎君先坐下,小的这就摆膳。”
还没等崔衔动作,晚一步进来的一位头戴翡翠冠身着金丝绣纹圆领锦袍的小郎君率先往后厨走去,嘴里还嚷嚷道:“好香,好香,本王饿了,快些给本王上吃食!”身后还跟着几位衣着华贵的小郎君。跟崔衔他们一行,明显不是一起的。
崔衔脸色一白,他身旁的李五郎搭话道:“十九无需在意,好久没吃食堂大叔做的膳食了,我今日尝尝。”言下之意,原本备给他的那一份,给这位新来的小王爷就好。
崔衔拱手,无声谢过。
周围的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王六郎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他怎么就说晚了,李五郎家父兄都在朝中任职,自家家世远不如李家,本该借此机会拉拢关系,哪能让李五郎吃不上。但晚了就是晚了,这会儿要是说出来,不仅过于巴结,也会显得李五郎这事没做好。
王六郎正懊恼着,后厨方向忽然传来‘滋啦’一声脆响,紧接着,焦香混着肉香更浓了几分。那冲进来的小王爷已扒着后厨门帘探头探脑:“快!就是这儿!本王要吃那个滋滋响的!”
童白闻言抬眼,瞧见那一身贵气的小郎君,手上翻羊排的动作没停,笑着朝他扬声:“小郎君稍等,羊排马上就好!”心里却嘀咕:这般金尊玉贵的郎君,也是主子的同窗?没打听清楚就来,会不会真的莽撞了?
好在只是多一分餐食,挤一挤,也不是不可以。
果然,人就不能想一些不好的事,下一秒,另外一道声音响起:“八堂弟,六哥的肚子好饿,你跟那厨下的说,也给六哥上一份来。”
童白暗自咋舌,这夺食的可真不是一点啊!这可怎么办是好,她视线看向陈管事,朝他为难地苦笑,话却不敢明说,意思是,答应好的那些食物,怕是不能兑现了。
不过,尽管她如此为难,但手上的动作却又快了几分。
铁鏊上的羊排早已煎得外皮金黄焦脆,油脂缓缓渗出,落在滚烫的铁鏊上,发出“滋啦”的声响,混着焦香肉味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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