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泠洲之前塞给她的玉块其实有很多妙处,那是用迷药粉末压实做成的小块,但是能做到这种程度,沈萦竹还是非常讶异的。
毕竟,那是一块又润又透的石头。
他说它是一块护身符,这样能瞬间让敌人晕倒的物件,其实称它护身符也不为过。
她看着首领允朔揉着眼睛,身体不知不觉地往下滑,最后躺在了地上,手正好落在了眼睛之上,盖住了他的眼窝。
这个样子,挺像已经睡着了。
她心满意足地准备金蝉脱壳,去别的地方躲,等到萧泠洲带着士兵围剿,他们就都完了。
只听到帘子那儿窸窸窣窣一声,好像是又进来一个人,她警惕地从允朔身上取下佩刀,旋即将刀挥了过去。
看到来人的时候,她的手一顿,她反应过来之时,还是没有下刀,反倒是紧紧握住刀柄,手背上青筋冒起。
那人的脸多了一些疲倦之感,明明是很青春的年纪,脸上却看出了中年的沧桑感,尽管是这样,沈萦竹还是一瞬间认出了她。
她是顾令姝。
时隔一年多的时光,两个人再次相遇,只不过这次,也是这么剑拔弩张。
上一次,顾令姝将刀对准了沈萦竹,这一次,轮到沈萦竹将刀对准顾令姝。
她听到顾令姝说了一句:“好久不见,沈二小姐。”
一样的语调,却莫名听出了一点得意。沈萦竹感觉允朔在等的人就是她,但是她只有一个人,身边没有一个随从,事情倒也奇怪了起来,沈萦竹想要速战速决赶紧离开,旋即将刀靠得更近了些。
顾令姝的嘴唇反倒上扬了几分,她说道:“你杀不了我,你亲爱的母亲还在我手里。”
“你再说一遍?”
“你的母亲在我手里啊。”
手里的刀终究没能放下,因为她怀疑,她畏惧,她难以置信。
没等她放下刀,顾令姝滔滔不绝地说道:“你知道吗,你那疯疯癫癫的母亲竟然直接跑出了京城,她一路往南走,口里念叨着要找女儿,要找她失去多年的女儿,真是可笑啊,竟然想要徒步走到江南么。”
她伸出一只手,惋惜似的抚过她的发丝:“你看看你,走那么远都让你的母亲担心了,若是我没有把你的母亲抓过来,你应该还没想过见你的母亲吧?我也是做做善事,提前让你和母亲相见了,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怎么能恩将仇报呢,把刀放下。”
沈萦竹的咬肌鼓了鼓,口中一阵酸涩,还带着一点苦味,她甚至想要直接上去咬她一口,这比刀要好得多。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沈萦竹问道。
“就是让你们相遇啊,在你这样的人面前,我难道还会有别的心思吗?”
她看着顾令姝翘起的嘴角,实在是不敢相信她说的话,若是她直接将母亲带到面前,沈萦竹都还得好好观察一番,做傀儡这样的事情顾令姝也做得出来。
趁着她不注意,她已经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刀已经不抵在她的脖子上了,她从地上捡起刀鞘,往她手里的刀上一套。
是一把完美的匕首。
她直接将危险隔绝了。
沈萦竹蹙着眉头,不是很满意,若是给她一个选择,她能再把匕首抽出来,直接割下她的动脉,囚禁她的母亲照样不可饶恕。
面前的人好像能听到她的心声似的,挑起一只眉说道:“你觉得我抓了你的母亲,觉得我罪该万死对不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死了,他们会对你的母亲做什么?”
诚然,她的母亲就是她的命根子,也是她最大的软肋,那借着这个事情和她纠缠是最好的方式,顾令姝定是知道这个秘密,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一人前来,无所畏惧一般。
沈萦竹闭了闭眼睛,听着她说了这么久,眼睛里干涩得要命,就好像前世亲人死绝之后,她哭了好几日,那种遗留下来的干涩。
“所以你想要把我也抓走,放在那个地牢里,和我的母亲团聚?”她咽下口中的苦涩,吞吐出这句话。
“真聪明,猜对了。”
跟她说话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沈萦竹料想到萧泠洲会来,但是现在这样的场面,他没有办法既带走她,又带走她的母亲,一切似乎都成了死局。
她在心里默念着:我这次不能陪你一起作战了,不要怪我,我只是去牢里面等你。
默念完,她还是觉得很愧疚,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她越想,棉花就胀得越大。
“还在等什么呢?我知道你会选择跟我走的,你的母亲在牢里等你很久了。”顾令姝又伸出手,将她手里的刀往下挪,“你看这地上躺着的首领,只要你去了,他就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说对么?”
沈萦竹任由她挪手,麻木地将眼珠子转向她,她的声音莫名地有些低沉:“好,我跟你走。”
——
阴暗幽闭的地牢里,石质地板发出“砰砰”的轻响,空灵的声音顺着沈萦竹和顾令姝的脚步回荡在四周,沈萦竹仔细听着,除了脚步声,还有那种细微的喘息声、呢喃声,很刺耳、很难听。
她被推进了其中一个牢房里,旁边一个牢房,坐着的就是她的母亲,顾令姝所言不假,她的母亲确实在这里。
她被关进去之后,顾令姝就走了,她走得都有些轻佻,像是飘飘欲仙,她肯定可得意了,抓到沈萦竹算是巨大的胜利,她多年无法排解的胜负欲也得到了满足。
唯独沈萦竹的心里罩着一层膜,她本来想要见见自己的母亲,或者说远远地瞧上一眼,可是现在真的送到了母亲的旁边,自己却不敢上前跟她说话了。
她的母亲就盘腿坐在那里,低着头,头发杂乱地垂下来,连她进来都不知道,再走近一点,她能看到她混沌的眼神,眼里好像都没有光了。
这个地牢确实也没有什么光。
她就这么站着,凝视着她母亲,怎么都不知疲倦,最后还是母亲愣着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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