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暗沉如墨,空中闪烁着点点星辰,像是墨石沾了银点。
沈萦竹眺望着远方,变幻莫测的云雾涌起,蜿蜒成一条长龙,在云雾和丛丛树林之后,依稀可以看得到土墙制成的长城,好似一条神秘的神龙,总感觉在预示着什么。
她其实应该走了,她在东宫已经待了很久,没有什么道理继续待下去了,但她还是会留恋,就好像死前的最后一次分别一样。
前世都没有这种感觉。
然而,她蓦地被叫住了,身后是两道女声,很熟悉,好像前不久刚听到过。
她回眸一看,就看到碧波和秦娇娇站在身后,用一种挽留的眼神看着她,简直要把她看出个洞来。
这里是东宫,直接进来很不容易,从她们来的方向看,她们应该是来自后院,也是从院墙上爬过来的,为了见到她们小姐,也算是煞费苦心。
“小姐,此去凶险,要好好保重。”这话来自秦娇娇,她对生死也很看重,说起话来有一种语重心长的感觉。
但是碧波这边就不一样了,她一手拉住沈萦竹的衣袖,一手尝试着去擦泪,虽然一滴泪都没有,她说道:“小姐,你慢点走,不要让北戎杀了你,我怕以后只能见到你的头了。”
“?”
只能看到头?那是把头割下来了?北戎虽然凶残,但也不至于用这种羞辱人的方式吧。
萧泠洲似乎看出了沈萦竹的想法,他抬眸,眼里映出夜色,天上的星星似乎都盛在他的眼里:“真有这种杀人方式没错,我们大周朝几十年前还有呢,那个丞相给下人出主意,要他去毒死皇帝,被皇帝发现之后,他的头被割下来,挂在城墙之上示众。”
“?!”
沈萦竹在心里默念:不至于吧,不至于吧,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啊。
她心里一团乱麻,在面上强装冷静,冷静得几乎能变成一块冰,她说:“我肯定会把头好好留着,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这割下头的事情不想也罢。
她又想要离开,结果还有人阻拦,她煽情都快煽完了,再来一遍是怎么回事?她低头一看,手里被塞进了一块玉石,圆润通透,冰冰凉凉,像是下一秒就会化成水。
这是萧泠洲递给她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再煽一次情了。
她栗色的瞳孔里映出萧泠洲的模样,眼里的他好像变成了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身上的棱角几乎被全部磨平,自从他跳崖归来,确实少了几分冷厉之感。
“这是什么?”沈萦竹问道。
“这是真的护身符,前几天刚从庙里拿来的。”
她心说这有什么用,这种事情一直都是看自己,哪有什么神仙可以改变,只不过是求一个心安罢了,她将那个玉石挂在腰间,似笑非笑地揉了几下:“行吧,我再相信你一次。”
——
春夜温和的风拂过,视线顺着沈萦竹的脚步往前延伸,长城越来越近,漆黑的夜色也像一只吞吃活人的怪物,向她越走越近。
不久之后,她立在了北戎营地门口,门口站着数十个士兵,他们用一种不屑的态度睥睨着她,他们挥舞着长矛,态度冷硬:“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要乱待赶紧走。”
若是附近的百姓,他们肯定会咿咿呀呀地跑走,但是今天不一样,面前的女子不仅没有想要走的意思,还冷静地扫了他们几眼。
“……”
其中一个士兵大声喊叫着,像是一条舞刀弄枪的莽汉:“吃硬不吃软是吧,我今天就给你点颜色瞧瞧。”
他下一秒就要把长矛刺过来,只听见眼前的女子淡淡说了一句:“我是沈萦竹,快去叫你家大人。”
“你说你叫什么?”
“沈萦竹啊。”
他有点懵了,他以为他们首领允朔想要找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武力超强的女将军,毕竟他们沈家是京城里最强盛的习武之家,结果眼前的这个女子,脸蛋像是一块羊脂白玉,哪里有一点习武的样子。
一推就倒了吧。
神态倒是有点意思,但在她没有亮出自己的实力之前,他是万万不能放松警惕的,他赶紧给她搜了身,然后招呼了里面的士兵,终于将这老祖宗送进去了。
其实也不算老祖宗,只是神态很像而已。
沈萦竹刚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胭脂气味,好像有很多勾栏或者戏台来的女子一样,她顺着士兵的指引,走到了一个营地的门口,听到了里面悠扬的舞曲,就觉得自己的所想不假。
这里面真的有很多女子。
士兵已经通传过里面那位,结果现在还在沉迷歌舞,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了吧。
她掀开营地的帘子,就看到首领半裸着身子,用一条薄被子盖住自己的下半身,周围除了几个奏乐的,剩下的都躺在了地板上,用被子紧紧盖住自己的身体,甚至有几个羞耻地咬了咬牙。
像是刚做完什么事情的羞耻难当。
沈萦竹一下子把帘子关回去,这是什么动静啊,真是脏了她的眼睛,他欲盖弥彰地把她叫过来,不会也是想要她……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她大声地对里面那位说道:“首领,我国作为礼仪之邦,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见面,若是首领不穿好衣服,我只能先行离去了。”
说得好,说得妙,说得里面这位都没动静了,音乐也停了,就好像要搞什么大阵仗。
不一会儿,里面的女子穿好衣服出来了,然后沈萦竹发现,她们穿没穿衣服区别其实不大,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多得要命。
她偏过头不去看她们,面不改色地站着,将自己伪装成一座石雕,反正当年月萦竹的形象也被刻成了一座石雕,沈萦竹猜想自己也挺像的。
微风吹过一个又一个营地,本来温暖的风好像急剧地降了温,甚至有一点沙沙作响,首领的声音盖过了风声,他说道:“沈萦竹是吧,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先行离去啊?这里难道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你先别说那么多,我听着就烦,那些女子都走了,我可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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