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大小姐今天又揍了谁 逆水知寒

55. 俏立秀峰第一松

小说:

大小姐今天又揍了谁

作者:

逆水知寒

分类:

现代言情

“怎么了?怎么不开心了?”他低下头仔细端详她,柔声问道。

海棠眉眼间都没什么生机似的,她也不敢和子璋对望,只是抬头望着平远的天边,晚霞在江都城上空蜿蜒出河流一般的痕迹。

“在宴会上,你有没有看到那些人的眼光?今天我一到献艺的台上,几乎所有人都盯着我看,恨不得要吃了我似的。我怎么会不知,他们一早就认定了我那块‘石头’难登大雅之堂,已经准备好泼脏水了。若不是今天有你解围,那我便将陈家的脸都丢光了……你妈妈也必然会被气得够呛。说到底,我这件作品到底是不是好的,还是要你来为我评断拔高,她们是听了你的陈述和讲解才觉得它有价值,而不是因为我。所以他们感同身受的,仍旧是你的观点,而非认同我。我在她们眼里,就像是那块顽石罢了,就和这春熙园的一花一草都格格不入,和那些新妇娘子们呈现的精致的瓶供完全背道而驰。”

子璋默然。他不敢承认他也有同样的想法。否则不是更打击了海棠?“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呢?你不是一直从不关心他人的想法吗?”

“我是不在乎。但是我不想一直都被别人指指点点,然后被迫还要向她们卖笑脸、学规矩……这怎么能是我呢??”她说到后来,又觉得似乎是说得过了头,看了眼子璋。

“……总之,子璋,我在这江都真的待够了。从当初我来你家寄住,我就不喜欢这地方,如今还是一样。包括现在,虽然和你已成了婚,但那个时候我就已经预计到了我们婚后是什么可怕的日子,如今果然……”

“果然什么?”

“……果然是这样。”

两人都沉默。子璋的手一直覆在海棠的手背,未曾挪开几分,他沉默着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轻轻吻了一下。好像胸中滞塞了一股强大的气流,在心口悬而激荡,却又不知该如何将它们倾泻出去。

子璋只能再度提到他反复强调的那句话:“海棠,我是真心为你考虑的。你真的可以不用去管那些,她们要你做什么,你可以不用做。若是实在为难,你就不要做。”

海棠垂首低声道:“你说这些我也知道,我理解你的好意。可是如今我在江都长居,只要在这地方,多多少少就得向他们靠近吧?难道不是吗?不然若是我独来独往、我行我素,像从前那样,你妈妈也会很不高兴的,怕是对你也不好吧?”

子璋忽然感觉到海棠成长了:从前的她何时考虑过这些问题,何时会为其他人思考?

可是发现她有这些转变,他却一点也不开心。

因为他们两个都没有看到前方的路。

※※※※※※※※※※

深夜。这夫妻二人各自无话安寝。自从船上对话之后,他们两人就忽然对彼此不知说什么了。仿佛陷入了一种迷茫的尴尬之中。在这层尴尬里,他们都感受到了对婚姻前途的忧虑。

那月光正从窗外照入内室,房中漆黑一片,静悄无声。床边的几案上,果盘里摆放着佛手瓜、香橙,瓶中插着两枝茉莉和香兰。也都像随着主人睡去一般卧着安眠,却幽幽释放出暗夜的芬芳。

子璋从后环上来,抱着海棠。他不知她睡了没有?可是他却忽然很害怕担忧起来。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揉着,喃喃自语,低沉一如这月色:

“我不想要你和我成婚之后便不再开心。我想要你还是从前那样的海棠。只是你,千万不要离开我。”

海棠也倏然睁开眼。他这几句话像一道溪水流入她胸怀。她静静望着远处子璋日日书写洗墨的那瓷盆,盆中还有注满的清水,水面倒映着窗外木棉树影影绰绰的花朵,窗外有水车在滚动着,被水冲击,呀呀作响。

他知道她也没有睡。

海棠伸手向后,摸到了他的脸。他的嘴唇。子璋低头埋首,想将自己都埋在她温柔的触摸之下,将她向自己身前又揽近几分。海棠忽然回转脸庞,径直去吻他烦恼躲藏的唇。

子璋一个机灵便被吻得清醒了。他狂热回应,海棠的手就扶着他的后颈。

“……你不是今日觉得累吗?”

“嘘……不要说话。”

子璋伸手握住她遮在自己唇边的手指。两人四目相对。她看见子璋那明亮的眼、漆黑如夜色,在月光熹微里荡漾出点点波光。

“不管遇到什么,最重要的是,我们两个要始终在一起。对不对,大小姐?”

海棠笑了一下。笑容如轻烟散去。随即抬起他的下巴,再度吻上去。

※※※※※※※※※※※※※※※

没有过几天,一封来信暂时将海棠从江都窒息生活中解脱出来。原来是哥哥羡文从秀峰城写信给她:他和娇容的好事已经在陈家的一力促成下梦想成真。两人即将不日在秀峰城完婚。沐老爷刚刚嫁出去一个女儿,转眼间长子也要成家,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为此,沐老爷在秀峰城为儿子和儿媳新盖了一所大宅院,算是婚居(海棠看信看到这里的时候还一度颇有情绪:怎么她成婚的时候就没有钱盖房子?这老头子偏心至此实在过分!)。喜帖发过来,请海棠和子璋带着新月和沐夫人再赴秀峰城。

这真是救了海棠一命。她和子璋新婚没有几个月,已经被江都生活折磨得筋疲力尽,如今终于可以回秀峰城了!天哪,她想起故乡的蓝天、白云、青山、溪流来,想到那带着尘土气息的晴日、料峭的春寒和肆意的春暖,就激动万分。

她沐海棠终于又活过来了!

当然这件事少不得也要感谢陈家。子璋和她公公陈老爷在背后一定出力不少。所以海棠无论如何也要拉着子璋一起回去,也算是省亲。子璋知道海棠在江都过得日渐憋闷,也有心带她回秀峰城散散心,于是向朝中又告了长假,陪她回家参加婚礼。

他们从江都出发,一路北上,经过数天的车马劳顿,终于返回秀峰城。等抵达之时,距离羡文的婚期刚好也就差两天而已。——这两地距离有多遥远啊!她可真是不容易。

接着便是叙旧、贺喜,海棠怎么都没想到娇容有朝一日真的能成为自己的嫂子。想想之前,她婆母还总是梦想着能让娇容嫁给子璋,他俩可是青梅竹马从小长大的情谊,结果娇容最后居然成了他的大舅嫂。

海棠一开始还想住沐家新房,但是子璋不同意,说:“羡文和娇容还没有住进去,我们先占了地方不太方便。”便在城中找了旅店暂住。海棠嫌他事情多,因为沐家二老早都已经先在新房住下了。

子璋:“那是长辈,我们是小辈,不一样。”

海棠撇撇嘴暗笑他太讲究,但心中却又觉得他确实知礼仪。

到了羡文和娇容大婚之日,自是又一番锣鼓喧天、宾客齐至的场景。这次连清河的姑妈姑父都来了,上次海棠结婚,他们那边只有姑妈自己来,这次是二老并德琳公子和舒琳小女儿四个都来。那宝琳和梦琳是和海棠结了大仇,估计此生都不会再登门来往,不过海棠也不稀罕,反正她只要孝敬姑母就行了。

婚后才第三日,正是羡文领着娇容回门。这两家都在城中,离得也不远,于是几个年轻人早商量好,也不多吃酒了,把酒席都留给长辈,他们两夫妻加上娇容的哥哥李谦,五人一起去爬秀峰山。

“咱们怎么不去看看你所说的那个‘俏立秀峰第一松’呢?”子璋一听说要爬秀峰山就想起这出来。海棠也被他提醒了,这就有了目标。五人都换上了适合登高的常服劲装,就连娇容也不穿裙了,如今她入乡随俗,自从定居秀峰城以后,穿着打扮和生活习气越发豪爽利落,竟是逐渐向海棠靠近。

反正在这小女子心中,毕竟曾藏了一个江湖梦。这可是连羡文和李谦都不知道的秘密。

李谦说起来,自己还从未爬过这秀峰山,是以颇为激动。“日日都远看他遥遥屹立,今日这还是头一回上来呢。也是托了海棠和我妹妹的福了。”

四人沿着山道上行,海棠走在最前。李谦和子璋的速度也不慢。娇容体力弱,走得最后,她那相公为了关照妻子自然也是一路照顾搀扶。李谦和子璋并肩而行,只见海棠在前方就如同绝壁上的山羊似的跳脱灵活,暗自佩服:“子璋啊,你这娘子真是厉害,这是天生与大山融为一体的女子吗?”

子璋站定了远望妻子那风一般的身姿,暗自感叹。这山上逐渐狂野的风吹得他眼都要睁不开。“那可不。她这是给憋坏了。在江都还要凡出行必坐船走水路,原是用不到她这脚力啊。”

海棠到了这样的天地,才真正是换了一个人啊。要知道就在前几日的江都,在那船上,她都已经罕见露出了抑郁黯然的表情。

李谦若有所悟:“搞了半天,原来她是适合走这行的啊。”

海棠在前面早就听见了。回头瞪着,站在一处高崖,挥挥手:“你们几个快点啊!还在那里碎嘴念叨我吗?前面马上就到了!”声音在山谷里来回回荡。

子璋看她站得太靠近悬崖边缘,还担心了半天,赶紧喊着让她走开。

“在这儿你还担心我?陈大公子,您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脚吧。这可是我的地盘儿。”海棠声音说话间就已经没了人影。

那棵“第一松”就在前方绝壁之上。只见粗壮有力的树身从岩缝中横生而出,四面八方又分生出三棵子树,树根俱深深扎入石壁,树干虬结如龙爪飞扬,冠盖则舒展似伞,层层叠叠,沐光梳影,枝叶甚是茂盛,这一母树、三子树,竟是将整片绝壁断崖都覆盖得严严实实。

这就是海棠瓶插所作“俏立秀峰第一松”的原型了。子璋第一眼看见,便是叫了声“好个第一松!”。

“怎么样吧?如今你亲眼见到,这可比我在江都胡乱摆的那插花震撼多了吧!”海棠手肘隔在子璋的肩头,得意扬了扬下巴。那自豪劲儿,好像这松树是她自己的一样。

“确实不愧这名字。自然造化,实在神奇。”子璋赞叹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