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到了三月，但空气中依然透着寒意，直到中午，寒意才被太阳彻底驱赶。
屠休宁带着杨稷和杨闻敲敲打打改出一架四轮木车，让石盈坐在上面试了试，然后宣布吃完饭后就出发。
午饭依然是杨闻和杨稷做的，伏山晴抱着碗咕嘟咕嘟连喝了两碗汤，赞不绝口。
这时候的饭菜再好吃也比不过现代美食，但吃过屠休宁做过的饭之后，伏山晴不管吃什么都觉得是美味了。
通过柳素素和石盈的反应就能发现，杨闻的厨艺算很不错的了。伏山晴问过之后才知道，杨闻偶尔会帮临县县城里的酒楼抄写菜名，有时候需要去厨下，大师傅以为他是读书人，肯定不屑也不懂做菜，便没想着避忌，但其实杨闻早偷偷将他手艺学去了七八成。
杨闻面上持重，但眼神略带期盼地对屠休宁表示，等以后有了食材，他可以给大家做几道大菜。
好老板的诀窍之一就是不能打击员工的积极性，屠休宁点头道：“可以，需要什么食材可以提，菜谱的话我恰好也知道几本。”
屠休宁不说大话，她说知道几本菜谱，那就是真的能从原料到做法都背出来。
对此伏山晴大惊，她很难相信一个熟读菜谱的人能做出那么难吃的饭。
此行是去柳素素的家乡，屠休宁让柳素素收拢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剩下的等之后再让家人帮忙搬回去。
柳素素让石盈带上刚挖出来的药箱，和床底下一块地砖下面藏着的暗红色箱子。
这个箱子里是石闯得到的赏赐，柳素素怕惹了人的眼，所以藏了起来。
确认众人都收拾好，屠休宁把黄历塞在伏山晴怀里，把她和柳素素抱到木车上面。
把刀插在木头缝中，弓箭背在身上，屠休宁道：“出发吧。”
杨稷和杨闻负责推车，他们两个吃得很饱，不让屠休宁沾手，表示他们两个就可以。
石盈精力旺盛，跟着木车跑来跑去，一会儿扑个蝴蝶，一会儿摘朵野花，嫂嫂和被她认定很厉害的屠休宁都在身边，她没什么可害怕的。
屠休宁把石盈拿给她看的狗尾巴草编成小兔子，她惊奇地举着狗尾巴草，噔噔噔跑着跑向木车，拿给柳素素和伏山晴看。
柳素素帮她擦擦汗，让她慢些跑。
道路有些坎坷，柳素素转头，摇摇晃晃的桃溪村消失在眼底，她收回目光，轻轻揩去眼角一滴眼泪。
一行人很快走到路口那块大石前，屠休宁的目光在落款的萧定两个字停留了片刻，然后快走几步追上了木车。
石盈去过柳家庄，跑在前面带路，拐回到屠休宁最开始走的那条大道之后，她的既视感消散了，祭柳树文中没有描写过她正在走的这条路。
车轮滚动向前，很快又来到一个岔路口前，屠休宁看了看，这是通往其他村子的路。她让杨稷把车推到隐蔽些的地方，叮嘱他和伏山晴保持警惕，有事就大声喊她，然后带着杨闻走了进去。
重复了三次之后，伏山晴疑惑道：“你找什么呢？”
屠休宁暂停思考，看她一眼：“这些村子都比桃溪村要富庶，进村的路又短又好走，但他们安然无恙。”
伏山晴的眼睛微微睁大，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证明桃溪村被屠不是随机事件，而是被特意选中的。
仔细想一想，桃溪村的这场屠杀确实很奇怪，半夜袭村，怎么看都是占领地盘或者劫掠，但事实是桃溪村的人虽然都被杀了，但东西却没有都被抢走。
明面上看得到的东西被拿的七七八八，需要翻找才能得到的东西却都还在，粮食也没被带走，给人的感觉凶手们很急一样。
否则伏山晴想不出为什么附近靠得很近的村子都安然无恙，只有桃溪村出了事。
凶手的目的就是杀人，抢掠只是顺手。
听着伏山晴的猜测，柳素素不由得捂住了胸口。
屠休宁没有参与伏山晴的猜测，她回想着这两天她说过和听过的话，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想到某一点，她看向柳素素，问道：“你之前说，柳家庄靠近县城？”
柳素素反映了一下：“是。”
“安县在柳家庄的西边？”
柳素素点头。
“那沿着桃溪村外的大道往东走，能通向哪里？”
“东边？”柳素素朝着东边看了一眼，“桃溪村往东就是临县了，靠的最近的是白石村。”
屠休宁的手指松开勾着的箭筒绑带，她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祭柳树文中所提到的路线，居然不是从安县出发的，而是临县。
石闯为什么会在临县？
屠休宁没有再做停留，带着众人加快脚步。
越往西走，遇到的人就越多，有人根本没有理会他们，有人对四轮木车好奇，有人则明显是不怀好意，但这些人胆子也不见得有多大，都用不到屠休宁放箭，伏山晴用弹弓就把他们打跑了。
杨闻又被惊到了，石盈也瞪大了眼睛。
伏山晴的射击成绩很好，一直都是班里的前三，去年在队里演习还拿到了第一。她换了种说法小小地炫耀了一下，收到几个人崇拜的眼神后她摆手道：“哎呀，不值一提啦，多练练你们也可以的。我师父才厉害呢，蒙着眼都能打中目标。”
“哇。”连柳素素都从从沉痛中走出来，捂住嘴惊讶。
石盈两眼亮晶晶，转身拉住屠休宁问：“宁姐姐可以做到吗？”
屠休宁道：“我没试过。”
石盈皱起一张小脸，严肃道：“宁姐姐是最厉害的，想练的话一定能做到。”
屠休宁实话实说道：“未必。”
屠休宁学箭是为了完成父母的安排，后来没人安排她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但弓箭课的教练不肯放过屠休宁这条钱多事少的大鱼，不遗余力地向她推销，屠休宁很欣赏这样的人，跟着学习了几次话术之后，就一直续下去了。
教练建议过屠休宁试着蒙住眼睛射箭，但被她拒绝了，屠休宁的夜视能力比别人强很多，能做到在黑暗环境下看清目标并射箭，这比蒙上眼睛要有用得多。
如果有人能做到让她的眼睛看不见，她想那时候最要紧的绝对不是趁此机会练习听声辨位。
石盈并没有因为屠休宁的回答而气馁，反而攥起拳头道：“宁姐姐都这么强大了，还如此虚心，我要学习，也要让阿兄一起学习。”
屠休宁摸了摸她的头：“也没必要一直虚心。”
石盈看向伏山晴：“是说也要像晴姐姐那样吗？”
伏山晴还在大谈特谈她的英勇事迹，屠休宁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勉强算是，适当地展现实力可以避免一些麻烦。”
伏山晴并没有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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