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迟昭问。
“钟叔,等我相等的那个人来了,你帮我看看,她是不是比我好看。”
迟昭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一下,嘴角刚翘起来就收回去了。
“那她肯定要失望了,我现在这样子,半边白发都出来了,跟好看不沾边。”
钟叔看着她,月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把他的皱纹照得更深,他笑时露出一颗豁牙:“你跟她一样。”
“一样什么?”迟昭手指扣着石板问道。
“一样不承认自己好看。”钟叔笑道。
迟昭被这句话噎住了,她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表示一下谦虚,但什么都想不出来,最后她只是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那堆布袋。
犭李靠在石台边,把长刀从腰后抽出来,在月光下看了一眼刃口,刀是干净的,但他还是在裤腿上擦了一下,然后插回去。
“你们要走,我不拦你们,但有一句话我得说。”钟叔面色有些凝重,语气像父母在叮嘱离家远行孩子。
犭李迟昭抬头看他。
“九柒丫头走的时候,我没能说出这句话,我后悔了。”
钟叔的嘴唇颤抖,重新戴上眼镜道:“活下去,不管多难,活下去。”
迟昭看着他,这个独臂老人站在月光下,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他那只手的手指在抖。
“我尽量。”迟昭看着钟叔,随后又看了眼身旁的犭李。
“好了,老头子我说了这么多,要回去睡觉了,我这把老骨头和你们这小年轻比不了,走了”钟叔点了点头边说,边转过身慢慢走回去,嘴里还嘀咕着:
“生命本无预设的意义,是我们以骨血为养分,让灵魂长出属于自己的伞盖。”
迟昭坐在石台上,看着钟叔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她在想钟叔说的话:“是啊!生命是一场循环,消散并不是终结,而是以更安静的方式,继续守护世间生长。”
犭李把砍刀插回腰后,在石台边蹲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石台上。
是一朵小小的蘑菇干,比其他的都小,伞盖还没有完全展开。
“这是九柒种的第一批蘑菇里的一朵,钟叔一直留的,每一批他都留一朵,晒干了收着,他说这是九柒留下的东西,不能丢。”
迟昭拿起那朵蘑菇干,很小,干透了之后薄得像一片纸,伞盖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蓝色,她把它攥在手心里。
“九柒的死让我明白:,每个人终有一日,肉身都会归于尘土,但你留下的温度与善意,会以另一种形式,永远活着,而这也让我从此不再惧怕死亡。”犭李看着迟昭目光柔情深邃。
“睡吧。”没等迟昭接话,犭李就站了起来。
迟昭点了点头收起它,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石台,月光照在台面上,那个陶罐里的干草穗在风里轻轻晃着。
掀开塑料布,走进隔间。
小北还在睡,姿势没变过,她在小北身边躺下来,面朝上,看着头顶的塑料布,塑料布上面有一道裂缝,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把那只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那道蓝色的印记爬满了手腕,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
她把手指攥紧,把光盖住。
迟昭闭上眼睛,她想起钟叔说的话,活下去,不管多难,活下去。
她把手放在胸口,在心里又说了一遍:“我尽量。”
在老井休养了三日,养足了精神,这天清晨,迟昭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不是大声说话,是那种压着嗓子的小声嘀咕,她睁开眼,塑料布外面透进来一片光,天亮了。
小北不在身边,迟昭坐起来,掀开塑料布走出去,在停车场里扫了一圈,C区的架子旁边,小北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很小的刀。
他面前摆着一块木头,他正在削,动作很笨拙,刀好几次滑到一边,旁边蹲着芽芽和另一个男孩,比他大两三岁,正在给他比划应该怎么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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