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了。”包成功圆圆的眼睛瞪得更加溜圆,“真离婚了?”
施然小口啜饮着酒,没说话,艾丽的巴掌立刻过去:“我骗你干什么?”
包成功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子,瘦弱的身板晃荡着,音调也悲伤:“虽然程子淼那人挺不好相处,但你们高中的时候那么般配……结婚的时候那么开心……我以为你们会白头偕老。”
“嗨,有个高兴的过程就行了,反正结果都那样。”陈安可望了包成功一眼,敲敲桌子,烘托气氛,“同志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留子回国——”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鼓掌,又七嘴八舌地聊起来,拆开各种外卖袋,烤鸭烧鹅蹄花麻辣小龙虾……按照留子回国必吃榜,鲜香麻辣热热乎乎铺开一桌。
然后包成功一边吃炸串一边问:“施然,你为什么离婚了呢?”
艾丽对他怒目而视。
包成功视而不见,吸一口奶茶:“不会是他对不起你了吧?”
陈安可倒抽一口冷气。
包成功拎起一个炸鸡腿:“难道他出轨了?程子淼看起来挺容易出轨的。”
场面慢慢安静下来。
几乎所有人朝包成功狠狠地瞪过来,视线像无数把刀,他的炸鸡腿也停顿在空中,插翅难逃。
施然忍俊不禁,轻轻地笑了一声。
客厅的灯光明亮,音乐轻柔地流淌,她笑着道:“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人都是会变的。”那双笑眼微挑,望向包成功,“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
人都是……会变的吗?
陈安可抬眼看过去。
施然家的别墅还是以前的装潢,客厅中央摆着一架钢琴,靠墙的展览架上有许多她曾经获得的奖杯和奖状。
照片里,女孩笑容温婉,从幼时层层叠叠的白色洋裙,到少女时期繁复的缎面公主裙、薄纱刺绣长裙、珠饰吊带礼裙……
每一张都裙裾华丽,每一张都姿态端庄。
照片随时光变得模糊,少女抽枝发芽,变成如今的女人模样。
施然戴着鸭舌帽,穿一件简单利落的黑色连帽卫衣,洗得发白的柔软牛仔裤,长发在脑后松松挽着,几缕碎发散落耳畔。
她半靠沙发扶手随意地屈腿窝着,摇晃着酒杯,脸颊漫着淡红的酒意,笑容松弛自在,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一切都没有变,又好像都变了。
“有些人是不会变的。”艾丽突然接话,她抢过施然手中的酒杯放下,相当严肃地问,“施然,你知道你好朋友我现在是干什么的吧?”
“知道知道,当然知道,”施然笑道,“当年上课和我一起偷偷说小话被老师罚站的艾丽同学,已经变成了金光闪闪的大律师。”
“哈!”陈安可望向施然,接话道,“马屁拍得真好,现在该夸我了。”
“好的,”施然总结道,“当年为一脸青春痘哭哭啼啼闹着要退学的陈安可同学,现在成了知名的dating博主!倡导恋爱自由,婚姻自由,生育自由——”
“太夸张了,太夸张了。虽然老同学们很久没见,但也不能这么装。”包成功挠着头道,“艾丽上次还抱怨说接不到官司,陈安可的流量我看也就那样……”
艾丽又一个巴掌过去:“轮到你说话了吗,当个记者把你能的。”
“所以,”陈安可深吸一口气,转向施然,问,“是他变了吗?”
是程子淼变了吗?
那个有名的公子哥,施然家的世交,长得帅,够有钱,还聪明得不像话。
他是前后几届学生绕不开的风云人物。
陈安可现在都记得,某个周一早上的升旗仪式,程子淼因为迟到逃课、不好好穿校服刚被教务主任点名批评,紧接着又因为竞赛成绩优异被校长点名表扬。
当时教务主任的尴尬历历在目。
而平日里懒洋洋又散漫的程子淼当时看起来极为乖巧,对校长摆出一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无辜笑容,更是把教导主任气得够呛。
多少女生爱慕过的程子淼。课桌里永远塞着情书的程子淼。
隔壁学校的女生组团来“偶遇”,他只是眯起那双桃花眼,懒懒笑一下,就让一群人脸红到说不出话的程子淼。
是他变了吗?
“唔。”施然思索着,道,“他没有变。一直还是从前那样。”
她想了想:“变的人……应该是我吧?”
在所有人眼光开始变得遮遮掩掩之前,施然忙解释道:“我可没有对不起他。当然,他也没有对不起我……我们只是性格不合。”
她叹口气:“吵架吵架吵架。每天吵到头都大。”
“……你吗?施然?”艾丽有点不敢相信,道,“你还会和别人吵架吗?”
“所以我说啦,”施然两手一摊,笑道,“人都是会变的嘛。”
“为什么会吵……”
包成功还想继续问,被陈安可塞进了个汉堡,话题转向了别的方向。
-
施然今夜有些喝多了。
她在柔软的沙发里窝着眯了一会儿,梦到了曾经的她和曾经的程子淼。
“大海真美啊,”她撑着脑袋往车窗外望,海风荡起她的长发,她轻声道,“日出应该会更美吧。”
“等有空我们一起来看。”程子淼单手开车,揉捏着她的手,淡声道。
她转过头想说些什么,程子淼的电话却响起了。
他松开她的手,接起电话。
车窗升起,大海被关上。
沿海公路是那么地漫长。
施然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
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五点。
窗户忘记关,纱帘摆动,夜风微冷,吹得人浑身发凉。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朝身旁旁边探去——
空空如也,冰冰凉凉。
连余温也没有。
没有熟悉的男人。
也没有熟悉的小猫。
她哑着嗓子喊一声:“胖虎?”
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回音。
小猫都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今夜喝完了酒,说光了话,嗓子连着胃一起发干发烫,犹如火烧。施然只觉又冷又热,撑着坐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喝,顺便找一找顽皮的猫。
客厅乱到不忍直视,老同学们今晚个个喝得七荤八素,也没人想起来收拾一下。
还信誓旦旦说人不会变。
施然打着哈欠转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然后一路喊着“胖虎”,寻找那只可爱的狸花猫。
胖虎是她在国外上大学时捡到的流浪猫。
胆子大,爱黏人,社会化程度也相对高,空闲时她还会带它出去遛弯儿,像小狗一样。
但它刚随着她漂洋过海,还不熟悉新家的环境,今天家里又来太多人,施然担心它应激,专门将它放在楼上。
她从一楼到二楼,喊着“胖虎”的名字,将所有它爱呆的边边角角全部搜寻一遍,一无所获,根本没有找到。
奇怪。
胖虎明明是那种一叫就会过来的小猫。
施然浑身发冷,莫名感觉有些心慌。
她蹙着眉在家里急急走了一圈,最后又找到厨房——
就在这时,她才发现后院的玻璃门竟然开着一条缝。
她脑袋“嗡”地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二楼的玻璃门和这里是相通的,不知谁不小心忘记关严这扇门,这缝隙的大小,完全能够跑出去一只小猫。
天还没亮,外面的夜色黑浓,仿若有生命般,顺着缝隙流入明亮的室内,整个世界瞬间变得灰暗下来。
如果胖虎丢了……
施然心跳又急又快,她猛地推开门,脚步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
恰好听到一声熟悉的、撒娇般的“喵”。
是胖虎!
高悬的心迅速被小猫缠绵不断的叫声扒拉了下来,她往小猫的方向跑去,发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
花枝被拨开,露水被踩碎,施然终于看到胖虎,和胖虎身边那个陌生的、高大的男人。
他一身黑衣,还戴着一只黑色口罩,整个人几乎都要融入夜色之中,看不清模样。
但施然没来得及感受到害怕。
因为对方抬眸望过来时,显然有几分与他身形不符的不知所措。
胖虎这家伙,几乎缠在对方的裤脚旁,又是叫,又是扒,又是蹭,“喵喵喵”地叫个没完没了。
把主人的面子都丢光。
“咳,不好意思,”施然挠挠头,走到他身边,道,“这是我家的猫。”
对方沉默着,没应声。她慢吞吞地走近,一把将正在地上打着滚翻肚皮的胖虎捞起来,没话找话地解释道:“您家是不是养了只小母猫?”
……
小母猫?
沈礼周反应慢了很几拍,才想到白天生生庄园的那只缠在他裤脚旁的小三花。
原来是这样。
他垂下眸,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说实话,从看到消息,到出现在这里,近一个小时的路程之中,他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那别墅的门前。
后悔也来不及了。
十二点的钟声已过,那么就再坚持一天吧。
再活下去一天好了。
施然的房子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铁门轻掩,铜质的蝴蝶装饰旧了些,但被擦得很亮。车道两旁的法梧更繁茂了些,枝叶交错,在路灯下投出一地碎影。同学们都来了,车停得拥堵非常,他只能绕到后面。
整面落地窗从二楼垂到一楼,纱帘拉着,透出温暖的光。
像一幅巨大的画框。
里面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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