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玻璃窗外,大雨不断落下。
他们躲在人群的视线死角接吻,像两个快要溺亡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李霄川的嘴唇很冷,带着雨水和泪水的咸涩。陈声和紧紧抓着他的衣领,仿佛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再次消失。
分开时,陈声和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用了全部的勇气才开口:“我要。”
李霄川的身体猛地僵住:“什么?”
“你问我要不要……”陈声和深吸一口气,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直视他,“我要。”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登机广播、人群喧哗、行李箱滚轮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交错的呼吸声,以及陈声和那句轻飘飘的“我要”。
李霄川的呼吸变得又重又急,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涌着,又被他生生压回深处。他抬起手,手指在碰到陈声和脸颊时颤了颤,才慢慢拭去那道湿润。
“你想清楚了?”他声音发紧,似乎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陈声和没作声,手指擦过李霄川颧骨上的淤青,那里的皮肤比想象中更烫。
“我选你。”陈声和的呼吸扑在他耳际,哑声道,“这次,我选你。”
李霄川的手臂收紧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陈声和肋骨生疼,却觉得这疼痛来得正好。
“阿川,这五年……我过得一点也不好。”他几乎是咬着牙才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漫长的痛苦,“我拍了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可看山是你,看水也是你。”
他感受到李霄川身体的僵硬,却将他抱得更紧,声音支离破碎:“我知道……你肯定也过得不好。你那些伤,那些痛苦……我都知道。”
“太迟了。”李霄川喉结滚动,字句碎在空气里,“你该回去了。”
陈声和摇头,鼻尖抵着他肩膀。卫衣布料吸饱了雨水,带着凉意和洗衣粉的味道。
“不迟。”他声音闷在衣料里,“只要你还站在这里,就不迟。”
登机广播第三次响起,机械女声报着航班号。
李霄川手掌贴上他后背,力道很轻地推了推。
“走吧。”他说。
陈声和却执着地不松手,李霄川闭了闭眼睛,他强忍着痛苦,轻声说:“去吧,我等你。”
一个吻落在李霄川的唇角,轻得像雪花拂过:“别再受伤了。”
陈声和最后看了眼李霄川,转身时衣摆擦过他的手背,走向登机口的背影挺得笔直,一次都没有回头。
李霄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机场的。
陈声和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的那一刻,他站在原地,手指还残留着那人衣角的触感,掌心握着一缕随时会消散的烟。
“去吧,我等你。”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再等下去,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师傅,随便开。”
李霄川一把拉开车门把自己摔进后座,吐出的字句像是从破旧风箱里挤出来的。
“要得!”司机是个瘦瘦的大叔,操着一口浓重的川音,见他戴着口罩,便问他,“帅哥第一次来成都?去哪儿耍嘛?九眼桥酒吧街还是锦里?”
李霄川没回答,只是把卫衣帽子拉得更低了些。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窗外的路灯一盏盏熄灭了。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开始自说自话:“这个点儿去酒吧太早咯,要不我带你去吃我们成都的小面,左撇子,眼哥都巴适得很!”
李霄川盯着窗外不说话,只觉得呼吸开始困难。
“不晚。”陈声和说,“只要你还在等,就不晚。”
可他已经等了五年。
五年里,他看过无数次航班信息,想象着陈声和会不会突然出现在机场,像当年离开时那样,拖着行李箱朝他走来。
但每一次,他等到的只有冰冷的“抵达”提示,和永远不会亮起的手机屏幕。
一滴水砸在手背上。
李霄川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在哭。
“M卖批……”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咋个开车的嘛!”转头又对李霄川说,“兄弟你莫怕,我开车稳得很!”
李霄川没有回答。
他蜷在后座,额头抵着车窗,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喉结滚动着,像是要把所有呜咽都咽回去。
“兄弟,你莫不是失恋咯?”司机递过来一包纸巾,“我跟你说,成都妹儿多得很!我侄女在春熙路开奶茶店,长得乖惨咯!”
可那些压抑了五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我等你。
他居然说了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话。
但这次有了回应。
李霄川的呼吸越来越重,最后变成破碎的抽泣。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哎兄弟,你咋子嘛……我送你去医院?”司机吓得方向盘都打歪了,车子在路上划出一个妖娆的S形,“你莫要搞我心态哟,我驾龄十年第一次把出租车开成蹦蹦车……要不给你放一首成都要不要得?”
不等回答,司机已经手忙脚乱地戳开播放键。车载音响突然响起:“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喔哦~”
李霄川的哭声更大了。
“哦,拐咯!”司机吓得一哆嗦,差点把雨刷器当成换歌键按。
“这个太伤感咯!我们换一个……”他胡乱在屏幕上戳着,“刀郎的情人!你是我滴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
音响里传出狂野的西域风情伴奏,司机还跟着摇头晃脑地唱起来。
“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销魂~”
李霄川满脸泪痕,想告诉这位热心的大哥自己没事,可喉咙被堵住了似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依旧痛哭,肩膀颤抖。
“我跟你说,没得撒子伤心事是一首刀郎解决不了的,如果有……”他猛地一个急转弯,“那就再来一首庞龙的噻。”
“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
最终李霄川只能摇摇头,眼泪顺着下巴滑进嘴角,咸得像是陈声和老家晒了三个月的海盐小鱼干。
……
“警察同志!快来看哈这个乘客!”
司机师傅一嗓子吼得派出所玻璃都在震,他拽着个哭得眼睛通红的高个男人冲进值班室,那架势像拎着只落汤鸡。
“从机场拉出来就哭,哭得老子心慌!一路上抽抽搭搭的,我后视镜都不敢看!”
值班民警抬头一看,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这不是省川剧院那个变脸演员吗?
上个月文艺汇演还看过他表演,台上唰唰唰变七八张脸不带喘气的,这会儿倒好,整张脸哭得比关公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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