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内。
“愚蠢!你怎么就不懂拦着老太太一点!我本想着偷摸将此事办了。这下好了!眼看名额截止在即,你让我拿什么去给换木丹的官?拿你蒲蓉的嫁妆吗!”
柳咏从娘亲余氏的屋里出来后,便拉着蒲蓉返回东屋。进门后便散了左右,将蒲蓉拉进里屋。
蒲蓉此刻也早没了先前镇定端庄的模样,虽然压着嗓子,但眼里的冰寒像是要将柳咏削皮剔骨一番,没有一丝畏怯:“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嫁妆?这么多年我为柳家付出了多少,到头来什么都捞不着,还得给你那野种儿子倒贴嫁妆吗?你想得美!”
二人虽掩着门,但这降至冰点的气氛还是让屋外的丫鬟仆妇个个胆战心惊,生怕受到迁怒。
宅院生存,目不视,耳不听,口不言,方可安身。
“胡说八道什么呢!木丹养在你膝下,那就是嫡出的儿子!”见蒲蓉又拿此事说道,柳咏怒极,抬手指了指她,语带嘲弄,“哼!你倒是能给老子生个儿子!”
“你……”蒲蓉怒气上头,反手就拍开柳咏的手指,涨红了一张脸微微眯起眼睛,表情极其诡异,“要不是你……我能生不出儿子?”
话音刚落,却听“啪”得一声脆响,只见柳咏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一般,挥起掌就朝她重重扇来。蒲蓉受到重重一击,竟是难以站稳,尖叫一声被扇倒在门框上,膝盖骨被重重一磕,左脸瞬间印上五指红印,五官痛得皱成了一团。
柳咏对此视若无睹,只是瞪圆了眼,声音带着沉重的戾气,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反了你了!早警告过你,此事不许再提!”
蒲蓉捂着脸低头不再言语,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下来,终是一口气卡在胸腔,眼前一黑瘫软倒地。恍惚间,也只听到柳咏不耐烦地招呼来门外待命的秋儿,将她扶上床榻休息,人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一会儿。
“爷上哪去了?”蒲蓉撑开沉重的眼皮,幸好只是那一瞬的晕厥,很快便苏醒过来。
秋儿小心翼翼地替蒲蓉整了整被子,语气略带愤懑道:“老爷真是的,夫人你都昏倒了,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了。看方向应该是去那施姨娘房里了。”
蒲蓉苦笑一声,只是此刻平复心情,反而觉得疑惑:“你说,莫弦是从何得知,我们要送这铺子的事?”
“奴婢也疑惑呢,这早不来晚不来,在这节骨眼上派两个表小姐过来了……”秋儿道。
————
或许是余氏授意,柳家十分痛快地将铺面交出。第二日用过早膳后,蒲娘便派秋儿领着莫灵杉二人前去收铺。
幽泽岛与封灵城的街景截然不同,屋舍间多的是桃红柳绿的春日风光,枝芽蔓延至街头巷尾,阳光从绿叶间漏入,洒上一地斑斓。
一路上莫灵杉和莫晚芙便好奇地四处张望,或是感叹新奇之物,或是与街贩问询交谈,一切都是新鲜模样。毕竟是表小姐的身份,秋儿虽心有不耐,面上却也只能保持温驯,只是在小姐们兴致愈发高涨时小声叮嘱催促。
莫灵杉二人也是有眼力见的,很快便收敛了些。只是穿过主街后,视野开阔时,目光却被远山半腰处,云雾缭绕中的一座高高架起的八角楼塔给吸引了。
“那是?”
秋儿暗自白眼一翻,心想这表小姐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乡下户,看什么都新鲜。面上却是不露痕迹,微微笑道:“此乃熠临楼,是岛主专门为巫主闻弼所建,以通神灵,护佑幽泽。”
“幽泽岛主也崇尚巫术吗?”莫灵杉好奇道,早知有巫官这个行当,自己倒是从未遇到过此等官衔之人。
“嘘!表小姐莫要在大庭广众下谈论此事,”秋儿明显一慌,手指忙竖于嘴边做了个噤声状,“这可不是咱平头百姓可以妄论的东西,被抓到可是要关禁闭的!”
原来幽泽岛崇巫,信奉口舌之罪易遭神罚,于是岛主下了禁令,严禁岛内百姓妄加议论,鼓励举报,举中有奖。虽说这类事件常常判无根据,却也是尽量不要让自己卷入这类纷争为妙。
莫灵杉点点头,看来此处与封灵城不同,岛主在岛上的威望深重。
幽泽岛岛屿呈圆叶状,地势中间高四周低,中部高山有泉水喷涌而下,正是岛上的用水来源。泉水在山石格挡的作用下,曲折蜿蜒地分出多条溪流,就如叶片上的脉络一般,最终奔涌入海。于是房屋建筑多为临水而建,船舶通行异常发达。
三人沿溪岸行走,水声潺潺,不时有船只行过,倒是让人觉得新奇。
很快便到了城东的商铺街,与主街混杂的商贩不同,这条街上多是些清幽的茶馆酒肆,戏院书斋,文玩古巷,往来皆文人墨客,倒是清幽了许多。
街巷的尽头,便隐约能见一扇古朴素雅的红漆大门。
只是,当莫灵杉推开铺门后,眼见那荒芜堪比城中破庙的院子时,只能眨巴了下略干的眼睛,思绪如同这高墙上爬满的野草枯藤一般凌乱。
莫晚芙更是从进门起,紧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异常严肃地审视起这间所谓“铺面”。
秋儿看在眼里,面上遮掩不住地幸灾乐祸,掩唇笑道:“不是奴婢多嘴,想必您二位不知道,这铺子本就风水不好,先前几个租户都是亏得血本无归。眼下早已荒废,可没人愿意接手。”
“倒不如交给老爷打理,不定还有转机呢……”说罢撇了撇嘴,嫌恶地弹了弹落在身上的灰。
“这就不饶你费心啦。”却听一声清音传来,是莫晚芙。
秋儿疑惑地看向她,却见那原本该忧愁懊悔的女子,脸上却是拨云见日般得明媚。
“这里很好。”
————
除了头两日的修整,第三日起莫灵杉二人便从柳府离开,住进了铺子里。临别时也是好不容易说服了余氏,才准许她二人搬出去住,但每两日需得回府请安一回,以报平安。
“她们俩,尤其是芙儿,跟絮娘简直是一个脾气,主意大着呢,我老太婆管不了,”目送莫灵杉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余氏终是叹了口气,转身吩咐仆妇,“她们有什么需要,都尽量满足。”
……
这次,莫灵杉和莫晚芙算是暂时在幽泽岛上安顿下来了。
“如今不知爹爹何时会到来,有外祖母给的一些赏赐虽足够撑一段日子,但长久而言也是不现实的,”莫灵杉看着焕然一新的铺子思索道,“既然拿回了铺子,若不做点什么,反而会引人非议。还是正常经营,将来寻个管事的便好。”
“姐姐跟我想一块去了!”莫晚芙笑道,“你放心吧!我有打算。”
如她所言,一切进展得很顺利。
也亏得莫晚芙在得知要来接管铺面时,就早早盘算了起来。
从前生意总有爹爹带着,一切以求稳为首,寻的都是些老主顾,老路子。莫晚芙那些时新的想法,总得不到支持,也是苦闷久矣。
如今到了幽泽岛,虽起点不佳,却也是给了她极大的发挥空间。
很快,“瑶草居”的牌匾就挂上了。一阵锣鼓喧天后,这家主推草药护肤的脂粉铺子就开业了。
莫晚芙来时便注意观察了下当地居民的状态,或许是气候特殊,居民又常年无所遮挡,皆是皮肤黝黑泛红,面容比实际年纪看起来大了几岁。
路上若能见肤白之人,往往引人侧目。只是这些多是头戴斗笠,身旁跟随一众婢女的世家小姐。
而平常家的姑娘,是要抛头露面干活的,于是也不知用了什么脂粉,将脸涂得粉白,倒是真吸引了众人目光。渐渐此法在坊间流传开来,尤其是年轻的姑娘,以此为美,成了一股新潮之势。
“百姓爱美,这便是商机。这条街上,虽有胭脂铺子,但远不如我的法子。”
莫晚芙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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