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周围弥漫,世间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下来。
雪不鸣五指收拢,指甲掐着掌心的肉,“则已!”
“我没事。”后者冷静平淡地回答。
虚弱成这样,居然敢和她说没事?
雪不鸣没心思看什么比赛,推开陈垦生转身就走,步履匆匆,眨眼人就不见了。
“你让我看看你。”雪不鸣想在识海中找到则已的身影,一无所有。
她急得团团转,心脏一角似被人揪起来,气得跺脚:“则已,你最好让我现在就看到你。”
“……”识海一片沉寂,连呼吸声都没有,雪不鸣恍若回到还没有拥有则已的时候。
雪不鸣气急,蹙眉冷声:“你再不回我,我就解除主仆契约,反正你也不在乎我这个主人的感受,不是吗?”
好半天,识海中才出来一个人,在桃林中,在浣溪沙内。
血腥味更浓了。
雪不鸣恨不得此刻就扑上去,去看则已的伤如何,奈何跑出一半,被硬生生挡在则已面前。
“别过来,我这样不好看。”则已低垂着头,发冠消失,他坐在地上,指尖处满是散落的桃花花瓣。
乌黑长发铺在地上,也遮住他的眉眼,雪不鸣看不清他的脸。
“谁管你好不好看啊,你受伤了啊!”雪不鸣恶狠狠拍打拦住自己的灵力罩,声音尖锐。
“没事的,我很快就好了。”则已刚说完,立马咳了两下,不中用的呕出血,他想咽下去,实在不能够了,于是一只手捂住嘴,血便从指缝处涌出,怎么都止不住。
雪不鸣红了眼,低吼:“怎么回事你倒是告诉我啊?在你眼里我一点用处没有吗!”
“不是,不是的。”则已一旦说话,血就会流出来,他慌张的声音闷在血里,哑在口中。
雪不鸣听不得他说那么多了,少女眼神锐利,抬手一握,惊天箭在手。
“则已,你还是不明白,我是你的主人,我想要的,你都得给我。”雪不鸣很少摆出主人的架子,平日里他们之间的相处,更像是家人。
雪不鸣手一松,冰色长箭带着纷扬桃花,径直冲破则已的灵力罩,她扑过去,将则已抱在怀里。
则已这时才发觉抱着自己的那个人,在微微发抖。
雪不鸣闭上眼,大声道:“你不想让我看我就不看,但是你的伤我总要知道吧!则已,你不要那么自私,出了什么事就知道自己受着,我不允许。”
“对,对不起。”则已想扯出一个笑,也不能够。
“你道歉干什么,你答应我啊。”雪不鸣轻轻扫了他一巴掌,力度不大,更像是一种安抚。
“好,好。”则已说不出太多的话,多说一点就是一口血,触目惊心。
雪不鸣:“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我不看你。”
“嗯。”
则已嗓音温润,低哑地笑,喉头湿润,好似还有一大滩血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他稍稍挪动了下身体,沉重的脑袋靠在雪不鸣的肩膀上,墨发如瀑,他只露出半个下巴。
他难受,雪不鸣轻拍他的背部,指节数着他的脊椎骨。
“你帮我出去查看莫昭的时候,是不是撞上了压制灵力的防护罩?”
“恩。”
“那压制修为的阵法能将修为压到元婴以下,对吗?”
“恩。”
“那莫昭,他的修为是被压制到金丹期的吗?”
最后一个问题,则已过了很久都没回答出来,雪不鸣等了两秒,他什么都没说。
她才想重新询问,则已的头一歪,另一个人身体的全部重量压过来,手背上有湿润的东西砸到上面,雪不鸣脑子一空。
她低头看去,满眼鲜红,刺伤她的眼。
“则已?!”
雪不鸣抱着则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尝试给则已输送灵力,可则已就像一个无底洞,无论给他输送多少灵力,则已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她又尝试将储灵囊中的仙草妙药,但才喂进去,则已下一秒就咳出来。
“你可别有事啊。”雪不鸣背着他回到浣溪沙中央的宫殿中,给他安置到床榻上。
事已至此,她答应的不去看则已的承诺也做不了数,她撩开则已的长发。
则已半张脸上,写满梵文,一路从脸上爬到脚踝处。
“也不难看啊。”雪不鸣捧住他那半张写了黑色梵文的脸,目光吹落,就这样持续片刻,她又给则已传了不少灵力,才从识海空间中出去。
她是在离开内门大比的路上,紧急进入识海中的,所以她出来的时候,还是在赶回万法峰的路上。
雪不鸣走出一步,身后传来了叫她名字的声音。
“阿鸣。”喊的不是她的化名,是她的真名。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雪不鸣没功夫同他掰扯,全当没听见,疾步化风离开。
她在夏翩面前暴露了自己的风灵根,却丝毫不在乎。
几秒后,夏翩也出现在雪不鸣面前,他一把抓住雪不鸣的手,二话不说先给她手中塞了一个瓶子。
雪不鸣反手便想甩开。
夏翩攥住她的手,“阿鸣,这东西能治疗在阵法压制下,强行使用灵力的伤。”
雪不鸣琢磨一秒,还是收下,她抽回自己的手,金色眸子冷淡,直直望向夏翩,“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夏翩双手举起,退后一步,笑意盈盈:“阿鸣,你不知道么?你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而且我猜,你绝对不是传闻中的金丹期,估计会受伤,刚刚看你跑得那么急,可能和这个有关,就跟过来看看。”
夏翩见雪不鸣没说话,眼中的疑虑却是打消不少,“放心,我们以后可是要成婚的,我不会害你的。”
雪不鸣反唇相讥:“我雪不鸣这辈子,绝不嫁不爱之人,你死心好了。”
夏翩的笑容淡去,别过头,没话说了。
他站在一颗高大的白榕前,树叶簌簌,额前长发微微飞起,掩去他眼中的落寞。
“……”雪不鸣盯着他看了须臾,心口倏然一软,“这个药谢谢你,以后不要说那些我不高兴的话了。”
言毕,说走就走,原地残留的,是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和一阵微弱的风。
夏翩站在她站过的地方,笑了下,“看来,你对他,动情了。”
他捻了那阵带有香气的风,眸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没待多久,他朝着和雪不鸣相反的路离开,讥诮的音调碎入风中——“不然,我怎么会对你产生意义呢?”
摆脱夏翩的第一时间,雪不鸣就召唤则已出来,他依旧昏迷,下巴处全是血,脸上的黑色梵文也没褪下。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雪不鸣是在忍不住,描摹他的疤,一下一下。
“你在成为我的守护兽前,发生了什么。”雪不鸣从药瓶中倒出一颗红色的丹药。
凝眸注视很久,用灵力探查过后,风刃的青色光芒一闪而过,摊开的掌心中,丹药一分为二。
半颗她自己咽下去,阖眸打坐片刻,没问题后才卸了则已的下巴,强行将药喂了进去。
“你不必担心,如果他心怀不轨,”雪不鸣一字一顿说出后面半句话,“我们三个同归于尽。”
她那么决绝,像没了则已不行。
给则已喂下丹药后,雪不鸣抱着他输了半日灵力。
则已足足昏迷了三日,再次醒来,是雪不鸣即将和莫昭对上。
那时,内门弟子前三的人选已经出来了。
夏翩,莫昭,陈垦生。
没有山河醉。
雪不鸣还没对他们三人中的任意一人发起挑战呢,是莫昭先挑衅起雪不鸣。
他态度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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