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氏接过药膳,柳娘子又说了谢的话,戴氏客气要留,柳娘子只说不用,她休假呢,自然要归家去。
李娘子的做的鱼,绿柳在林黛玉处吃过。
她做鱼确实有一手,绿柳吃过不少好的,也被她做的鱼的味道惊艳了,难怪她能靠着做鱼糊口。
家里人都喜欢吃,绿柳跟着林黛玉不愁吃,便只吃了一碗就罢手了。
说起来,绿柳给林黛玉做的养生汤羹同药膳很像,但绿柳做的更像是甜品,日常选用的食材,也没有制作药膳时选用的丰富。
绿柳考虑赎身之后的生计时,想过要开个铺子,就卖些她做的养生羹汤。
凭她在巡盐御史家当过差,应该会有人为这个名头关顾。
有人好奇上门了,就要靠手艺留下人,绿柳近来也在发愁,可还有精进之处。
开铺子与给单个人调养不同,要照拂到多个人。
本还想见识下药膳是什么样的,只可惜食养行家闲置了。
林如海要用完药后才能用上他,林黛玉不要他,也就暂时无从见识了。
夜晚时与戴氏一床睡,床上挂着靛蓝的床帐子,烛火都吹灭了,就着月光能看清身边的人,母女两面对面侧躺着,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戴氏道:“听说那食养行家是梁嬷嬷的儿子特意找来的,一月的月钱有十两银子呢!你与我说说,他真那么能耐,值这么多银子?”
“不知他的能耐,老爷在吃大夫开的药,怕冲了药性,还没有用上他,姑娘也不用他。”绿柳疑惑道:“你怎知人家的工钱?”
戴氏又再凑近了些,悄声说:“听我讲给你听,梁嬷嬷跟她儿媳妇吵起来了!
大骂她偏心,儿子千求万求来的食养行家,想着讨好了老爷,盼着能的个好差事,结果好处一点没捞着,全被梁嬷嬷给了的外孙女。
她们吵的厉害,嚷嚷了出来,府里好多人都知道,但都不敢大声说,只敢私下里说,怕被梁嬷嬷发落。”
李娘子可羡慕食养行家了,戴氏也很是羡慕,二人在大厨房谈论的热闹。
整个林家没谁有这么高的月钱,一月抵过戴氏一年的,要是他的药膳做的好,再得些赏钱,就更了不得了。
梁嬷嬷和她儿子、儿媳妇的事与她不相干,绿柳只疑惑着,“梁嬷嬷去老爷那给喜儿讨了好处,难道喜儿要做大丫头了?”
要是喜儿做了大丫头,凭她的张狂劲,仗着梁嬷嬷在,林黛玉的院子肯定要不安生。
戴氏担心喜儿有梁嬷嬷撑腰,去欺负绿柳,“喜儿要是做了大丫头会不会影响到你,你跟喜儿关系如何?”
别的不好说,绿柳只道:“不会影响我。”
戴氏放心了,叹道:“咱们老爷没有小子,跟着姑娘才有奔头,还好有你,不然咱们一家子还不知要怎么着呢。”
绿柳接了话,“说不得一家子都要被卖了去,要是能卖一起还好,好歹一家人在一起,不然天隔地远,再无相见的时候。”
戴氏深以为然,“就是这话,不过咱们家不怕,有你在姑娘身边,咱们一家子便跟了姑娘去。”
绿柳搂了戴氏腰,靠在她胸口,“娘,没有什么家族是经久不衰的,别的不说,你看历朝历代,哪个家族长久过?
贾家也长久不了,不如咱们赎身出去罢,过自己的日子,苦些累些好歹一家子齐全。”
“你在说什么胡话!贾家有世袭的爵位,再怎么着也能保几代安稳。“戴氏推开绿柳,“你当外头的日子好过?平头百姓都是看天吃饭,遇见个灾荒年就要卖儿卖女,娘就是被卖了的,你疯了不成?。”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戴氏声音有些哽咽。
她被卖给人牙子时还太小,连亲爹亲娘是谁都不记得了,自然也不记得家乡在哪。
早年间戴氏只要被欺负,就会想想家里,想着自己的爹娘是谁,怎么就将自己卖了,恨爹娘狠心。
如今日子好,她也少哭了,只是身体有记忆,提起这些事情,情绪还没上来,还没感觉到难过,眼睛就先酸了,泪也出来了。
绿柳恨心疼她,伸手给她擦泪,“娘,咱们家不会的。
我攒了不少好东西,咱们多买些田地,你要觉着怕,咱们每年囤些稻米、面粉,囤够吃一年的,总不会饿着。
还可以做个小生意,就像李娘子那样,不求大富大贵,供自家吃喝总是可以。
贾家不是个好去处,他们不像林家简单,难伺候着呢。贾府里的老太太身边一等一的赖嬷嬷,她的儿女都是良民。
咱们做奴仆的,最好的样子不过就是赖嬷嬷这样,她这样的地位都求了恩典要自己儿孙做良民,咱们还往里头扎干什么。”
听着绿柳说囤一年的粮食,戴氏只觉好笑,哪有那么大的地方。
知道是在哄着自己,戴氏也觉得窝心,吸了吸鼻子,“真是这样?”
绿柳无比认真的看着她,“自然是真的!我在贾家几年,若贾家真是好前程,我也不会不去,实在是去不得。”
戴氏闻言,一时想不清楚,没有回话。
绿柳也不催她,“等明儿你也与我爹说说,你们一起商量着,反正只有一件事,我是再三要说的,贾家不是个好去处,咱们不能去。”
戴氏应下了,照绿柳的话来,是一定要赎身不可了,赎身不是小事,定要家里人一齐决定。
***
到了六月,林如海又病了,暑天太热,连吃了几天的汤药也不见好。
林如海心烦意乱,算算时日,贾家的书信该到了,但一直不见动静,成与不成也该有封书信,给他回复才是。
暑热难耐,他还病着,坐了一会儿便觉得口干舌燥,头脑发晕。
双玉的亲事由贾母先提起,也该由她主动提定亲的事。
政二嫂子不同意的事不告诉他,又另找了金玉良缘,他要不是快死了,只得将玉儿托付给她外祖母,断不会再提亲事。
如今他主动提起婚事,岳母却了无音讯。
林如海感觉胸口有股火气,越烧越旺,烧的他脑袋发晕。
连忙饮尽杯中的茶,只是杯水车薪,还是觉得燥热。
胸口的火气更是猛烈,走到房里的书案前,提笔写信:
‘他有一女还未定亲,年十二,兄长可有相熟的媒人,他为男子,着实不懂儿女婚嫁的事。
女儿的外祖家是勋贵,相识的也都是勋贵,他却有意将女嫁入书香。
女儿由她外祖母教养长大,喜诗书、通画艺,还望吾兄帮忙,劳累嫂夫人,替愚弟介绍个媒人,解我忧虑。'
如此委婉,试探口风,不显失礼。
他主动提起女儿的婚事,不是女儿有不足,她虽年幼丧母,却也有长辈教养,识字知礼。
若友人有意两家结亲,便可回信说有媒人可介绍。
林如海就可借着媒人,与友人家深谈,由媒人牵线定亲。
如无意,便说无相识的媒人便好,两家都存了体面。
写完信便卸了力,林如海迷蒙的摊在靠椅上,颈脖处被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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