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了这许久,其实膝盖早已经酸痛不已。明凰感受到那股尖锐的刺痛顺着腿根爬上了腰腹,再细细密密地爬满了心脏。
“谢陛下!”
明凰用力地说出这句话,声音洪亮,甚至于带上了一丝不属于男子的尖锐。紧接着,撑着手,艰难地爬起身来。却不敢抬头,视线低垂着,惶恐不安地立在大殿内。
慕容枭只以为是这个小家子气的小子被吓破了胆,连说话的声音都喊破了声,当真是书生之流。他征战沙场许多次,一向看不惯这些人。
尤其是……慕容枭的视线落在清瘦男子身上,上下轻蔑地扫量了一圈,眉头一皱,这苏家派来京城任职的便是这等货色?长得活像个娘们似的。
打心底觉得苏家没救了,这别人求之不得的好机会,竟然不好好珍惜。
慕容枭淡漠地出声:“既见了朕,为何一直低头?”
“回陛下!”明凰不安地咽了口唾沫,“天子威容,草民不敢直视。”
慕容枭轻蔑一笑,皱起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道:“依你所言,是朕长得太吓人,以至于让朕的天下子民都不敢直视?”
裴熠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这话……当真无理又犀利。
明凰“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额头猛然碰触地面,咳出了沉闷的声响,“陛下,草民失言,望陛下责罚!”
慕容枭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朕又不是昏君,不喜欢搞文字狱那一套。”
明凰低着头跪在地上,连身形都在微微发着颤。
看起来是吓坏了。
慕容枭本来懒得搭理他了,可一想到苏家送来的那笔数目不小的银子,还是耐着性子看着地上五体投地的男子,轻笑道:“可曾读过什么书?”
明凰听到这句话,心下一紧。磕头道:“回陛下的话,草民曾在家中私塾念过一些,但还未参加科考。”
“可曾娶妻了?”
“回陛下的话,草民一心只在圣贤书,还未曾考虑过娶妻一事。”
“先齐家,方才能治国、平天下。”慕容枭自己就是如此,倒是说得坦诚。
“谢陛下教诲,草民必当铭记于心,时刻不忘。”
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苏家送来到底是想谋个什么位置?慕容枭在心里想着,难不成,他们只是想维持前朝皇商的地位,不求更大的恩赏?
若真如此,苏运洲倒还算是个聪明人。
朝中的平静都是表面的,底下不知暗涌多少风波。这苏家人既然来了,倒不如拿来好好用着。看着是个难堪大任之人,随便赏个好听的没什么实权的官便罢了。这对一介皇商而言,已然是很大的荣耀了。
如此想着,慕容枭看向裴熠,“苏家有功,朕是该下一道御旨。裴熠,你说说看,朕该给他个什么官当当?”
裴熠此次南下就是为了给慕容枭找外头海上的新进密器,这原是永和临死前最后嘱托的事。被他拿来借花献佛,不仅讨得了慕容枭的信任,还拉拢了苏家,顺理成章把明凰送上了朝堂,简直一箭三雕。
裴熠笑着开口:“陛下说笑了。此等大事全凭陛下的心意,苏先生是个谨小慎微之人,自然深知雷霆雨露,尽是天恩。”
“你小子就是个泥鳅。”慕容枭笑着用食指点了点裴熠,“罢了罢了,此事后面再议也不迟。既然苏墨亭遭了刺杀受了惊,那今日便早些回去。”
忽然想到自己那两个儿子的纷争,以及他们相近的官员世家,慕容枭微微眯起眼。在正式拜官建府之前,这苏墨亭的安置,倒算是个重要问题。
大儿子慕容君恒倒是个不愿搅弄风云的,只是跟了个一刻也停不下算计的母亲,不妥。二儿子更不必说,三儿子虽然心思赤忱,但容易急功近利,也不是个好去处。
沈家韩家都不是好地方,如此看来,一时间倒是只剩下一个地方了。
略微沉吟,慕容枭话锋一转:“不过,苏家人生地疏,想必在京城没有什么好的落脚处。裴熠,不如放在你府上?”
“陛下?这……”
裴熠满脸讶异,跪下推辞道:“微臣惶恐。微臣身份敏感上且不论,这苏公子怕是会叨扰到安和公主,微臣府上……怕是有些不太妥当。”
听着裴熠尽力推辞,慕容枭的决心更加坚定了。这个敌国来的质子是个聪明人,也懂得大局知道该忠心于他,且明明是被皇后逼着娶了的安和公主,为了不收留风口浪尖的苏家人,连怕叨扰公主的话也说得出口,真是不错。
“安和是朕的亲女儿,性子最是温和不过了,她不会介怀的。”
“可是,陛下……”
“行了,就放你那儿!”慕容枭摆摆手,往后一靠放松下来,“正好,你也替朕挡挡那些伸得太长的手。”
裴熠跪在地上,一时间踌躇起来,面上露出了为难但又不得不听命于帝王的矛盾神情。
慕容枭很喜欢这种权力的滋味,神色变得好起来。却也时刻不忘帝王的威严,严肃道:“不过你记着,若是这苏家小子出了半分差池,朕拿你是问。”
裴熠只得拱手行礼,恭敬应下:“既是陛下所托,微臣定当照看好苏公子。”
慕容枭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明凰,挥挥手道:“到外头候着吧。”
明凰恭敬行礼:“谢陛下恩赐。”
李福海上前来,将明凰引出门。
慕容枭随意扫了一眼那个清瘦男子,目光落回裴熠身上,“坐吧,朕还有些话要问你。”
“是,陛下。”
明凰垂首恭敬往后退了几步,跟随李福海出门。刚要迈出大殿,里头忽然传出不大不小的深沉男声:“朕又不会吃人,下次来记得抬起头回话。”
明凰脚步一顿,连忙回过身朝着大殿里头的座上男子行礼:“谢陛下恩典,草民记下了。”
“苏公子,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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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沉香袅袅。
明凰坐在温暖的车内,看着那状如缎带缓缓飘向车顶的香雾,眼中渐渐凝出墨色的深沉。
真是到了此刻,心中才敢有些许的懈怠。
还好从前和这姨夫见得不算多,一直低着头,想必是没有露出破绽的。多亏了荆霜那点富贵人家最看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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