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逐渐明了。
张胜天阉,如兰多年未孕受尽白眼。张家为香火,竟行此禽兽之举。
如兰所诉的“□□”,定是与这借种的对象有关。
李令曦谢过窦大夫,带着满腔愤愤的雪芽离开了。
走在镇上喧闹的街道上,李令曦目光沉凝:“走,去镇上生意最好的酒楼,探查一下当年之事是否留有痕迹。”
整个镇子最大的酒楼“醉仙居”,此刻正是用膳高峰。
李令曦先是点了一些好菜,填饱二人的肚子,然后又使了些银钱,找来店内干活时间最长的一名老伙计。
“三个月前……”老伙计得了好处,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是上元节,那天可热闹了,人山人海的。”
“可曾有个叫张胜的人来过?”李令曦问。
“张胜?对对,我记得他,张家村首富家的公子嘛。那天他在我们这喝了不少酒,身边还有一个外地的客商,两人喝了好长时间呢。”
“外地客商?”李令曦心中一动。
“是啊,那客商看着可气派了,穿的是上好的杭州绸缎,说话好像带点南边的口音。出手也很阔绰,点了一大桌好酒好菜。张胜像是……像是有意巴结他,使劲灌酒。后来……后来那客商就喝得烂醉如泥了。”
“再后来呢,那客商去了哪里?”
老伙计回忆道:“后来嘛,他被两个随从模样的人给架走了。刚好我那时出去了一趟,好像又看见他自己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向镇子西边方向走了。”
“那头有个摆摊卖茶水的老头,他好像坐下歇了会,跟老头在说话。后面的,我就不清楚了。”
李令曦将伙计提供的碎片信息拼凑起来,渐渐明晰。
时间,地点,人物,都与窦大夫所说的张家借种之事高度吻合。
这个外地客商,应该就是那个被设计的“借种”对象。
“摆茶摊的老人如今还在吗?”她又问。
“在呢在呢,十几年了,风雨无阻。”
从酒楼出来,李令曦二人来带镇子西头的茶水摊。
“老板,来壶茶。”
李令曦取出一点碎银子。
老刘头吓了一跳:“哎呦姑娘,我们这都是粗茶,一个铜板就行,哪用得着这么多呀?”
“老人家无妨,我们还想跟您打听点事,收下吧。”
老刘头笑得脸上褶子都打开了:“那真是多谢姑娘了,您尽管问!”
他拎来一壶茶,给二人倒满,打开了话匣子。
“三个月前的上元节,我记得,那天我生意好着呢!”
“是有这么个穿绸缎的商人,喝得醉醺醺的,扶着墙根儿哇哇吐。”
“吐完了,跟我买了碗茶醒酒,说是要去……去张家村,找个亲戚,还是故人?”
“没听太清,反正往张家村方向去了。”
李令曦脑海中一道电光闪过——
张家村,亲戚或故人!
一个有关“□□”的可怕又荒谬的猜想,浮出水面。
这个被张胜母子设计,送去玷污自己妻子的“借种”对象,难道与张胜有亲戚关系?
雪芽也想到了,小脸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大人,这该不会那么巧吧……”
李令曦没有回答,目光投向张家村的方向,凝重冰冷。
这桩令人发指的“□□”之谜,以及如兰被杀的最终真相,马上就要揭晓了。
“走,我们再去张家村。”
再次踏入张家村,气氛和昨日截然不同。
村口的大树下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和恐慌。
显然,李令曦昨日在张家的举动,以及如兰“冤魂”可能更凶甚至化为厉鬼的说法,让整个村子都害怕了。
李令曦并没有直接去张胜家,而是让雪芽在村中随意走动,用手里的饴糖和天真烂漫的笑容,轻易地从村中孩童的嘴里套出了关键信息。
“穿绸缎的大老爷……我知道我知道!他那几天就住在村西头的张胜家。”
“可威风啦!坐着大马车回来的,还带着几个跟班呢!”
“张胜哥的爹,听说以前出海遇到大风浪,漂到老远的地方去了,现在发大财回来啦!”
“张老爷那天还给了我几个铜板呢!”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围着雪芽,天真无邪的话语却透露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那个失散多年,衣锦还乡的阔绰富商,就是张耕。
而张耕……竟然是张胜的亲爹?!
这个信息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二人耳边。
雪芽手中剩下的饴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微张,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令曦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更是敷上了一层冰霜。
原来,那个借种的人,竟然是……
李令曦终于明白了,为何如兰的怨气如此之大。
她可以想象到如兰临死前写下那张字字泣血的控诉书时,该有多么痛苦和绝望。
因为丈夫的原因不能受孕,受尽委屈,还被自己的丈夫和婆婆设计,被下药迷晕,送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
而那个男人——竟然是自己丈夫的亲爹,她未曾谋面的公公!
这简直是人间至恶的伦常崩坏……
“畜生!张家的人都是畜生!”雪芽气得咬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如兰姐姐她……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那帮禽兽还瞒着她,她一定是知道了,心理崩溃无法接受,才写状子要告他们!”
李令曦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意。
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寒冰般的冷意。
“走,去‘拜会’一下这位张老爷。”
张耕平日里并不与张胜他们住在一起,而是另起了一座院子。
这院子比张胜家的更气派,朱漆大门,崭新的石阶。
李令曦叩响门环,一名灰衣小帽的家丁打开门,态度很是倨傲。
“你们找谁?”
“烦请通禀,玄门修士李令曦,听闻张耕老爷衣锦还乡,特来拜会。”
“有一桩陈年旧事,欲向张老爷求证。”
李令曦语气很平淡。
家丁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见李令曦气度不似平常女子,不敢怠慢,转身去通报。
不多时,他便出来了,“老爷有请。”
踏入厅堂,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虽说已年近五旬,但因未曾操劳,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
他身穿崭新的宝蓝色绸缎衣服,头戴员外巾,相貌与张胜有几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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