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御街一带,酒坊食肆很多,但若说有明显的过节……许知非一番细思……
“风月楼?”
许云洲轻笑,又看了看她用布巾包起来的头发:“兴许是,而这毒,跟钱员外的案子,有点儿像,不是吗?”
“他们想让我酿不成酒,做不成生意,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但下毒害人这种龌龊手段,绝不能容忍,否则,形同放任野兽行于街市,纵容它伤人害命。”
“坊主有何高见?”许云洲看着她的眼睛,饶有兴致,像是故意让她说。
许知非站起来,面向他:“许先生有心找到真凶,不论有无私心,想来也算为民除害,那不如去邀许家小娘子走一趟?不然他们以为钻在阴沟里就没人能抓着,以为自己有天大的本事,咱们这就一把火烧进去,让他们知道,自己连逃的方向,都是烂的,臭的。”
许云洲没退,两人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他会心一笑:“那我这就去备份礼,请了小娘子出门来,毕竟行天道,收贼赃,不宜过夜。”
柴房里,桌上摆满了许知非简易凑活的实验器具,古人管这叫炼丹术,能察金石药理,沟通五行阴阳。
许云洲对林修使了个眼色,自己离开,林修没什么反应,看他走了,又盯着那些碟子、罐子看,像是本就不觉得自己有需要跟出去。
许知非走到他面前,挡了他的视线:“林公子,你昨日让我找伙计,我觉得有道理,不如,这事就劳你帮忙?”
林修目光落在她脸上,点头:“是,此事不难。”
“谢啦。”她满意道。
她那时还不知道,许云洲早已叫他准备了人要混进酒坊来做伙计,一家新起的正店酒坊,招聘告示一出,应聘的人立刻排到了街尾,比来沽酒的队伍都要长。
但其中不乏心思不正,想要混进酒坊来蹭酒喝的酒鬼和浪荡子,许知非自知来这里还不够久,选人的事情,当然是汴京长居之人擅长些。
林修略一过目,问来处,家底,经历,看他人如何言说分辨,便知此人是真来寻份活计,还是想到酒坊来混日子喝酒的。
许知非当时站在一边,只听只看,并没发觉那是审问犯人的本事。
那几个安排好的人所答最好,来路清晰,说到看店跑堂的活皆是条理独到,又是汴京本地人,出身清白,自带身份凭证。
可如今想来,真是太过周全了些,反倒令她疏忽大意,以为找了好工人。
许云洲暮时回来,手里捧了一个包袱,敲了她的房门:“坊主过目,就是不知能不能入许家娘子的眼。”
楼下,林修像镇宅一样站着,偶尔走动,往最控制不住自己的酒客身边站,几个新来的伙计手脚麻利,看起来跟他们自己说的一样,都不是生手,是王楼打过杂的,刘家买过饼的……诸如此类。
赵伯一把年纪算是得了闲,只是跟来客打招呼,吩咐伙计们办事,取酒,指路。
堂里喧闹不断,有个伙计甚至到后厨开始炒菜,赵伯看过之后便默许了他。
许知非双手捧着包袱,靠在栏杆上扫了一眼,耳边尽是客堂里传来的声音。
“里面是什么?”
“酬劳的一部分。”
许知非这才回过头来,一面往房间里走,一面只手打开,看见里面玉白的织锦,停步回头:“太少。”
她抬眼看他,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只是一种判断和决策,从种种迹象看来,她推断这人定还能给更多。
许云洲果然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是一对钗环,蝴蝶样式,翅膀做得极好,金丝缠作翅膀,嵌的宝石点缀,微微颤着光。
许知非一把取走,连同那个包袱一起捧着:“你在外面等。”
她关上房门,脱掉了男装,襦裙尺寸刚好,绣样精细,怎么看都是提前做好的,难不成临时能找到?
她一边梳头发,一边想,他像在引她往什么地方去,一路上都是材料包,准备齐全,直接掉在她手上。
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带上钗镮,这倒是第一次。
许云洲回房取了琴,一身月白襕衫等在门口,那副风流琴师的模样,看起来又是个e人,早已在汴京混了个脸熟,背对房门似跟楼下不知谁打了个招呼。
他转过身来,眼睛亮了一下,应该算是惊艳?
她提了一下裙摆,跨出去:“我以药材商人的身份前去,借口是寻找稀罕毒物救家中兄长,看能不能引来水底的泥鳅。”
“泥鳅太滑,我在与你相邻的雅间守着。”
许云洲低声说着,走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并没有对她的安排有丝毫异议。
许知非转弯时留意了一下,余光可见他盯着她看,她默默警觉。
两人从后门出去,沿着河岸往西走。
风月楼是御街西侧一个老牌正店酒楼,邻进延庆观,撷芳阁是里头一个听曲小院,不大的莲池边上楼阁香暖,有歌姬在莲池边卖唱。
许知非走在前面,门口的伙计却像只看见了许云洲,点头哈腰绕过了她:“许公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是不是春风酒幡的酒不好喝啊?”
“想风月时便来贵地听首曲子,与酒无关,”他说着瞟向已走远的许知非,侧开一步,“你们东家若不嫌弃,许某今夜亦可在此处助兴一曲。”
“哪里话哪里话,许公子愿来便是小店的福气,哪敢劳您还给咱们助兴,东家就算答应,也怕那垂拱殿不大答应,小的这就给您安排雅间听曲。”
许云洲拱手:“有劳了。”
许知非一个女子,面生,没人跟她招呼,像是觉得她只是来看看,坐不坐下也无甚要紧。
她抿着唇,指尖轻描裙摆上繁复的纹样,耳边听见后面园子里,撷芳阁笙歌软语飘渺而来,她循着声音来处走过去。
月落莲池,像带了花的美人静静拨弄池水,阁内熏香浓得离谱,许知非掩了掩口鼻,回头发现许云洲不知去向。
她走上二楼雅座,看见纱帘另一边有个老妇人,她对面站了一个女孩,像是丫鬟打扮,但不算贫简,低着头。
老妇人把一个瓷瓶给了那个女孩:“拿着,改良过的千机引,连服三日方显毒性。”
那女孩把一个钱袋给了她,接下瓷瓶便走了。
许知非悄悄靠近,隔着帘子开口道:“不知婆婆有没有能救人的毒物?”
老妇人一边走一边装钱,脚步忽然收住,转向她:“救谁?什么人?”
“小女兄长缠绵病榻已有月余,需些特殊药物,听闻此处有解,故而前来求助。”
“你是什么人?”
老妇人撩起两人之间的帘子,满是褶皱的一双眼睛打量着她。
许知非不慌不忙,大概施了个礼,电视里看来的,她也不知道对不对,但聊胜于无……
她扮了一副柔弱之态,说道:“小女家里是卖药材的,可兄长突患恶疾,却无药救治,故而才寻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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