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走出来一个男人,男人大声喊道:“我知道!”
影子一眨眼迫近他,瞪着它的大眼睛,歪着脑袋,语气轻快嘹亮:“告诉我,快点告诉我。”
男人信心十足,将从孟千春几人偷听的话复述出来,末了还加上一句:“可怜的姐妹们,幸好有人把她们的故事画下来,纪念她们。”
不及男人半身高的影子仰头,又问:“没有了吗?没有了吗?”
男人顿时慌了,结结巴巴:“还有……有什么?”
“没有吗,没有了吗?”影子重复疑问,身量忽地二丈高,驼着的背擦过天花板,细长的脖子宛如垂下的黑蛇。
男人实在想不出其它,只能胡编乱造,他说的话越多,画廊的雨下的越大,他的身体出现固化,脚粘在地面,动弹不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害怕却难以逃跑,影子身旁绕着四个小影子,围着一怪一人团团转,两人唱着:“雨滴滴答,井里有个怪娃娃…”另外两个却唱着“三娃…”
两首童谣重叠,萦绕着每一个人心头,呆立着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怪物下一步动作。
突然,一个小影子牵住男人的手,原本惶恐不安,面色苍白男人神情忽地很哀伤,他的腿又能动弹自如,慢慢走到一副画前,悲伤到难以自持。画中伸出一双手抱住他的脑袋,把他拉进画中。
众人不敢大声喘气,巨大的怪物走在墙上,影子重新如平面的画一样印在天花板上,它再次唱起歌。
地上的小影子也不再转圈圈,它们张开双手,朝着孟千春等人奔来,全部都叫嚷着:“合一体…”
孟千春等人反应过来,呼也似的跑开,然而影子们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追上他们。黄雨虹头上的帽子被扯下来,雨水淋在她脸上,一双黑色的小手扼住她的脖子,她试图甩开身后的怪物,却任何成效。
在她前方的莫洋原路返回,帮她拉开脖子上的鬼怪。小影子嘶叫着,忽然撒手,朝孟千春奔过来。
“不是吧!”孟千春被吓个措手不及,嘴里大声骂着,脚底都快跑出火了。左伍听到熟悉的叫骂声,因逃命产生的紧张感消去大半,骂声让他念起旧情,实在不想死而复生的人再度死去,再说自己还有问题要问她。
于是他喊道:“左边,你左边的画可以进去。”
孟千春扭头一看,左前方果然有一副阳光明媚的画作。救命稻草摆在眼前,她更有劲儿,只要碰上那幅画她就能活命。
她伸出手,往左侧跑,眼看着就要碰上了,画上突然爬出一个影子!
“天要亡我吗!还是梦要亡我!”
孟千春心生悲戚,脚下冒出一双小手捆住她的腿,两脚一绊,人对着地板咚的一声响,摔了个狗吃屎。
她顾不及鼻子流血,本能的匍匐爬行,离她最近的左伍朝她跑来,她扭头看影子不在身后了,回过头,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试图把她吞吃入腹。
就在死亡来临的瞬间,孟千春抬手一挡,眼前一黑,听见有人问道:“你没事吧?”
她半闭眼半睁眼,看见熊成站在面前,吁吁喘气,右手断了半截,左手提着裹有东西的外套,外套鼓胀,里面的东西又踢又拽。熊成只好用还未异变的手钳住,不让它逃出来。
“怪物在里面?”孟千春问道。
熊成点点头,孟千春松了口气,如获新生,
“谢谢你救我一命!”她爬坐起来,鼻血糊了一脸,左伍递给她一张纸巾,孟千春没接反而用自己的衣袖堵住鼻孔。
“啊啊——”这时黄雨虹发出尖叫,一个影子扯着她的短发,嘴里喊着:“大娃睁开眼,看见姐姐没有头,没有头!”
“用衣服把它包住!”熊成喊道。
黄雨虹闻言,急急忙忙去脱自己的外套,影子娃娃听到他的话,惊骇极了,拖着黄雨虹往一幅画中逃去。正要碰上画那一刻,陆复忽然出现,把它封存在外套里。
黄雨虹捂着头皮,狼狈不堪。
还坐在地上的孟千春摸了下鼻子,鼻血终于停了,鼻梁骨还在隐隐作痛,她扶着墙站起来,又担心影子会从墙壁冒出来,便赶紧撒手,缓缓走向众人。
莫洋看着这两个以为早就死了的人,又望着他们手上挣扎着要出来的鬼怪,问道:“你们怎么发现封印它们的方法?”
“误打误撞。”陆复回答。
“我的手断了,本来我想用衣服把断臂包起来,死了也留个全尸。突然一个小影子把我断臂的手抢走了,我着急用衣服一盖,想不到影子也被盖住了。”熊成解释道。
莫洋点了点头,左伍若有所思把黄雨虹扶起来,黄雨虹恶狠狠看着怪物,问道:“这两个东西怎么办?”
“我们不知道消灭它们的方法。”熊成很无奈,“只能把它们困在里面。”
“也许可以主动出击,把这些小鬼捉住。”孟千春提议道。
“目前除了大的影子,小影子只有四个,现在抓了两个,剩下的两个应该不难对付。”陆复说道。
“行,我要报仇!”黄雨虹说着,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准备一场。
说来正巧,不远处出现一个小影子从画里爬出来,见到众人虎视眈眈,便又钻进画里。
这时,莫洋问道:“如果把画廊的画砸碎,它们岂不就没有藏身之处了?”
“好主意!”熊成说道。
“趁着现在雨停了,我们快点把画都砸了。”黄雨虹想到自己差点把扯掉的头皮就难受,“这或许是另外的解梦方法。”
黄雨虹向前想把影子钻进去的那幅画砸碎,玻璃有些硬,她随手拿过旁边的一小幅画,用画框一角对准那幅画,猛砸几下后,玻璃碎了,一股黑烟冒出来,画框里的小影子迅速跑出来,钻进了地面。
众人见状,欣喜若狂,于是一场破坏行动开始了。
每个人像是得了必赢的武器,气宇轩昂,也不再害怕,分散开来去砸碎画廊所有的画。
孟千春看着眼前的画,画中是三个自由奔跑的女孩,女孩们笑容灿烂,无忧无虑。她认出来这三人是陈梅三姐妹,只是她经历了画中的故事从未见她们如此笑过。
她忽然有些感伤,但还是将画摘下来摔碎,可手刚放在画框两角,动作又停了,画面左上角的太阳变成一团小小的黑色圆球,黑色圆球越来越大越缠越大,散出长长的丝线
她赶紧远离这幅画,连忙脱外套,衣服才脱一半,丝线猛地钻进她的左眼,一圈圈迅速包裹她的眼球,像是要把她的眼珠挖去,钻心的疼痛直击脑部,脸上的神经紧绷得要断裂,连带着她的左臂也在发疼,左眼看不见了。
孟千春痛不欲生,用手去扣自己的眼睛,试图把黑线拽出来,手却在里眼睛几厘的地方停住,一股无形的力量禁止她触碰自己的眼睛。
她只能痛苦尖叫,疼到极点时,怒火熊熊燃烧。她爬起来,咬牙忍痛,抓住画框就往地上砸。
乒乓一声响,整幅画砸在地上,画框玻璃竟轻易裂开了,那丝线飘飘浮浮,孟千春抓着丝线左右一扯,丝线就这么断了,她的眼睛忽然恢复清明,疼痛消失了,只是还在流泪泛酸。
画上的丝线淡淡褪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怎么了?”
路过的左伍单手提着抓着小影子的衬衫,上身穿着背心,见到孟千春站在一幅画前一动不动,便上前问道:“你哭了?”
孟千春见来人,慌忙穿好衣服,幸好左手臂还挂着袖子,没露出皮肤,不然她就解释不清自己手臂为何如此怪异。
她想,或许要将短袖衬衫换成长袖,以防万一。
左伍看着孟千春红彤彤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又望了望地上的画,问道:“忽然感性了?”
孟千春想对他翻白眼,可左眼一动就有些疼,于是便作罢,问道:“我的眼睛有什么不一样吗?”
左伍瞅了一眼,只见孟千春那双灵动的眼睛微红,睫毛湿湿的,他说道:“没什么不一样,像是哭了。”
“你才哭了。”孟千春不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画捡起来重新挂在墙壁上。
两人并肩站在这幅画前,默然不语,孟千春内心挣扎了下,还是说道:“你不告诉我,我也会察觉到镜子的异常,而且那时,我可以躲过去。”
左伍知道这人别扭的毛病又犯了,不好意思向自己道谢,于是说道:“不用谢。”
“我没在谢谢你。”孟千春嘟囔道。
“我不无缘无故救你,下次你报答回来就行了。”左伍淡淡说了句,“我想我们还会见面。”
“我可不想再见到你,每次遇见你都没好事儿。”孟千春沉默了下,接着问道,看了眼左伍腹部,“当时在房间里,你代表的是陈林,知道那两个人为什么要杀你吗?”
左伍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进入世界时恰好就是被刺中的瞬间,然后晕倒被拖进了床底,点了你几下,又晕了。”
“难怪你突然没了动静,我以为你死了。”孟千春说道,“不用经历噩梦,突然的好命。”
左伍呵笑了一声,孟千春又问道:“谁刺的你?陈森还是那个恶毒的老太太?”
“我想是陈森。”左伍说道,“也是就哥哥。”
“考上大学的是陈林。”孟千春说。
“上大学的是陈森。”左伍接着说道,“陈森杀了陈林。”
“柳澄所画的三副画,核心是双生子,内容参考了家乡的童谣,这个梦世界也许也参考了这首童谣,但是它的内容却是在童谣的基础上改编了。“孟千春说道,“而且画廊的这些画也不是柳澄画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她的作品?”左伍问道。
“因为柳澄擅长油画,这里的画几乎包含了所有的绘画风格和艺术风格,而且画作很多,柳澄没有如此多作品。”孟千春又道,“她出生的村子与画中世界不一样。”
“你去过?”左伍问道。
“你猜?”孟千春挑眉,知道左伍在套自己话。
“听着,我需要知道你为什么会有柳澄的画。”左伍说道,“柳澄已经报警了,米央也知道你有这幅画,你可能会被控诉盗窃……”
“我已经不在你们的世界了,所以无所谓。”孟千春说道,“你让米央不要管了,如果她愿意,就完成我的遗言吧。”
“你……”左伍又说,这时孟千春打断她:“你不要装作很在意我的身后事、我的清白,我知道你不在乎,我也希望你不要掺一脚。”
“无论你说什么,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孟千春不再看他,而是看向墙上的画。
良久以后,左伍说道:“如果是关于你母亲呢?你母亲留下的笔记本里记载的内容你还记得吗?”
孟千春当然记得,那些奇怪的高楼、怪物……忽然间,这些内容与这几天经历的事物重叠——难道母亲同她一样,经历过两个不同世界?
“看来你还记得。”左伍说道,“我想你母亲或许知道什么,你……”
“她已经失踪十年了,我找了她十年。”孟千春说道,“我到死也没再见到她,也无法问她是否经历过这些荒唐诡异的事件,但是你,无权再去碰我的东西!”
“我再问你最后一件事,你死前见到了什么?”
孟千春不想再搭腔,也不知道左伍哪根筋搭错了,净揪着她的“死”不放,但转念一想,他现在也进入梦世界,是否意味着他现实也遇到了自己生前遇到的怪异?
那么告诉他也无妨。
“我看见了……”
“我害怕,放我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