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的黑色院门砰地关上。
昀清没有被关门的动静吸引注意,反倒重新起手屈膝摆好架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锐利,表情格外镇定。
白衣女那张几乎被头发遮住的脸上牵起一抹诡异的怪笑,向昀清冲过来,却又在还剩半米距离时从昀清眼前骤然消失。昀清只是微微一怔,心境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全身的白气已然包围周遭一米之内,只要白衣女近他身,他就能立刻做出反应。
小院中吹过的每一缕微风、漂浮的每一粒尘埃,昀清的身体全部能感受到。
一样如绳索一般的东西朝他后背飞速射来,安然自若的浮尘被迫卷入这场小风暴,飘向昀清。
穿着布鞋的脚在地面上划出圆弧,留下摩擦的痕迹,昀清的身体也随之向后扭转,一把拽住了白衣女当做武器的头发。他想顺势将白衣女拽过来,哪知白衣女却自断发丝,迅速往后退避,双眼从头发后面凝重地盯着被昀清的气给抹消的断发。
她终于明白眼前的男人,并非普通人。
“你要是还想继续的话,我奉陪。你要是想走,就请。”
白衣女没有动,似乎在权衡,头发底下露出来的右眼反复打量昀清。昀清周身的气场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强盛。
几分钟的对峙后,她认输了,转身要回小姐楼。
然而昀清并不打算放她走,快步追上前,在白衣女进楼时拦在门前。他左手撑着门框,几乎是将白衣女挡在怀中:“你见没见过其他进来的人?衣着和我一样。”
“啊……啊……”白衣女张大嘴,好让昀清看见自己没有舌头的口腔。
昀清松开手,叹口气:“你走吧,别再吓唬人了。”他忽然凑近,眼神一变,近乎威胁地说,“不然,下次就没有下次了。”
白衣女浑身一颤,抬眼看了看昀清,逃似的窜回楼里。
推开紧闭的大门,从小姐楼的院子里出来,昀清看着左右两边都可以通往下个院子的小道,决定掐指算。最后算出来的答案,与赵义之他们走的方向截然相反。
迷宫般的大院深宅空无一人,昀清边走边喊,喊自己的师兄弟,也喊拉姆和赵义之。回回应他的只有奇怪的安静。
他一直走,一直找,不小心踢到门槛上的木拦,疼得弓起背。
“然后我就听见了敲门声,抬头想看看是谁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躺在棺材里了。”
其他五位差不多也是这么个情况,直到赵义之和拉姆打开棺材盖,他们才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
“是希雅的手笔。”提起这个名字,拉姆没什么好脸色,“为了不让任何人干预我开门。”
赵义之扭头盯着被灵山抱在怀里的黑猫,微微眯眼:“这么说来,我和拉姆往哪里走,可都是它在引路。”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黑猫。灵山将黑猫护在怀里,戒备地后退,手臂收得更紧了:“给你们引路还错了啊?多亏了定定你们才能走到这里。”
“这里是它弄出来的茧房,它理应知道……”说到这里,拉姆收了话音陷入沉思。
黑猫仿佛看透拉姆的心思,从灵山怀中跳下来,跑到他脚边喵了一声。
拉姆低下头,问黑猫:“你是什么时候被她抓住的?”
“喵……”黑猫的叫声变得软绵无力。
“陆茵茵不是自杀而亡,对吗?”拉姆又问。
“喵!”黑猫大声叫唤,“喵嗷!喵!喵嗷呜!”
拉姆的眼帘垂下来,似有悲伤:“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你听得懂猫语?”灵山面带惊喜地冲到拉姆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教教我,我可以教学费。”
“灵山,这就位是拉姆先生。”昀清拎起灵山的后衣领,抱歉地对拉姆说,“灵山性格跳脱,请拉姆先生不要和她计较。”
灵山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悄悄和昀清说:“这个就是师父说的高人?长得确实蛮高的。他是混血?还是新疆人?眼睛是戴的美瞳吧,挺自然的。”
昀清无语得很:“你还是先担心自己会不会跪香吧。说了让你在外面等,两个看都看不住你。”
“这点小事,不会让我跪香的。”
拉姆不在意师兄妹两人的闲聊,视线平和地扫过几名年纪稍大的道士:“我们要去小姐楼。你们呢?”
“现在也出不去,我们和你们一起走。”
“可能会有危险。”希雅留下的所谓礼物,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年纪最大的道士无奈地说:“那也只能去了。”
拉姆没再阻拦,转身往院门外走去。
赵义之立即跟上,贴着拉姆的胳膊问:“刚才定定和你说了什么?”
“讲了罗淮恩死后的事。你很好奇?”拉姆侧头看向赵义之。
“你想说我就好奇,你不想说我就不好奇。但总的来说还是好奇的。”赵义之看着拉姆的目光中充满期待。黑猫突然跑过来,跳起来抓住他后背的衣裳,借力跑上他的肩膀,坐下了。
拉姆顺手摸了摸黑猫的下巴:“希雅找到张祥文的母亲,称愿意帮她报仇,但要她先杀了陆茵茵。张母为了给儿子报仇答应了。她跟着希雅重新回到陆宅,杀死陆茵茵后将她扔进了井里。”
“那吊死在小姐楼里的是……”赵义之不太确定,“张母?”
拉姆微微点了下头,继续说:“也是张母帮希雅抓住了嗅墨。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在今日进入茧房,放希雅出来。”
赵义之不解:“为什么一定要你来?”
沉默片刻,拉姆才开口:“记录上写了:阿卡夏死亡。所以他一定会死,但记录只书写有意义的事,没有太多细枝末节。希雅是他为自己留下的后路,其他人无法进入那个空间。这是他的游戏。”
赵义之瞠目结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思绪:“不会……我出车祸,也是他设计好的吧?”
“从现在的结果看,大概,是他做的。”
听见答案的赵义之脸色惨白,骤然间,全身失去了所有温度,他在颤抖、在惊愕,也在恐惧:“那……我朋友的自杀……也是他干的?”
拉姆侧头看看他:“或许吧。如果他的目标是你,就有下手的可能性。”
赵义之愣了好半晌,眼中的怒火在一瞬点燃:“老子要弄死他!”他的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害我就算了,竟然害我朋友,弄不死他我就去死。”
拉姆抬起准备摸赵义之后脑的手,顿了顿,终于是落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再次站在小姐楼的院门外,他们并没有立刻推开紧闭的院门走进去。
小姐楼上的留声机放着歌曲,和赵义之他们初上楼阁时,所听见的一样。
在门前停留片刻,拉姆才在赵义之的灼灼目光下示意他可以开门。此刻的赵义之像得到允许的大狗子,摇着尾巴扑上去。
门被推开的刹那间,小姐楼里的留声机停了。岑寂的高墙小院中连风声都静止,耳边响起的,只有皮鞋与布鞋跨过门槛踩在青石板上缓慢而谨慎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小姐楼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飘出似有若无的低吟,含糊、瓮沉。
刚做好心理建设抬脚正准备进去的赵义之倏然顿住,默默收回脚,扭头对趴在他肩膀上的黑猫说:“要不你去探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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