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体管悬在喉结上方,冰凉的玻璃贴着皮肤。
谢迟衍没动,他在等。
等瑟摩迦的反应,等虫巢的警报,等那滴源血在空气中氧化失效——他赌的是最后一点:如此珍贵的坐标,不可能没有保险措施。
只要他不松手,只要他一狠心……
“你敢。”
瑟摩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暴怒,是一种被彻底逼到悬崖边的平静。
谢迟衍没回头,他能听见军靴踏过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跳频率上。
“我敢。”他说,指尖扣紧了晶体管的开口,“我快死了,瑟摩迦。三个月,催化酶会撕碎我。与其变成你们的一员,不如带着你们的故乡坐标一起……”
他故意停顿,让那个词在空气中发酵。
“……归零。”
瑟摩迦停在三步之外。
这个距离足够他瞬间冲过来捏碎谢迟衍的手腕,但晶体管已经倾斜,金色的液滴悬在管口,只要再晃一下,就会坠入人类温热的食道。
“那不是故乡。”瑟摩迦忽然说,声音很轻,“是坟场。”
谢迟衍的手指僵住了。
“母星在三百年前就死了。源血是最后一口呼吸,被我们封存在心脏里,带着它逃亡。”瑟摩迦的银灰触角低垂,翅膀也收束成疲惫的痕迹,“你以为我们在找新家?不,我们在找墓地。一个能让虫族体面死去的墓地。”
金色的液滴在管口颤动。
“你在骗我。”谢迟衍说,但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我想骗你。”瑟摩迦苦笑,“如果骗你能让你放下它,我可以编一千个故事。但这是真的。”
他向前一步,谢迟衍立刻将晶体管压得更紧,玻璃刺破皮肤,一滴血渗出来,与金色液滴混合。
那滴血是银蓝色的。
与金色接触的瞬间,异变骤生。
晶体管内部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不是金色,是白炽。
整根管子疯狂震动,几乎要脱手而出。
谢迟衍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管口传来,不是吸他的血,是吸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
看到了虫族母星最后的画面——不是死亡,是献祭。
无数虫族自愿走入熔炉,将自己的基因链融化,滴入源血池。
它们在制造一种“终极坐标”,一个能跨越时间、空间、甚至维度的求救信号。
信号的内容不是“救救我们”。
是“别成为我们”。
那颗星球曾经繁荣,因为过度开发而枯竭。
虫族曾经强大,因为过度进化而陷入死循环。
它们榨干了母星,就像现在想榨干地球。
但最后一刻,它们后悔了。
源血不是故乡的坐标,是忏悔录。
是写给下一个文明的遗书。
“放手!”瑟摩迦的吼声将他从幻象中拽回。
谢迟衍这才发现,晶体管已经烫得像烙铁,掌心皮肤烧焦,发出滋滋声。
但他没松手,反而更紧地攥住。
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源血,怕他的血。
怕这种被催化酶污染、被人类意志淬炼的剧毒之血。
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泪都渗出来。
“原来如此……”他喘息着,看向瑟摩迦,“你们不是猎人,是病人。我不是养料,是药引。但这药引,对你们来说是毒,对吗?”
瑟摩迦的脸色惨白。
他冲过来,但不敢碰晶体管。
那东西此刻像一颗不稳定的炸弹,任何外力都可能让它爆炸。
“谢迟衍,”他第一次用恳求的语气叫他的名字,“算我求你,放手。”
“求我?”谢迟衍的笑意更深,“高傲的军雌,也会求一个人类?”
“我不是求你活,”瑟摩迦的银灰眼睛死死盯着他,“是求你……别死在我面前。”
空气凝固。
谢迟衍的笑慢慢收拢,像潮水退去,露出沙滩上破碎的贝壳。
他看着瑟摩迦,看着这个总是暴躁、总是强制、总是用尾巴圈住他手腕的军雌,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不是恐惧死亡,是恐惧失去。
他忽然明白了——
瑟摩迦的暴躁,是因为无法掌控,强制,是因为无法说服,占有欲,是因为无法割舍。
这个虫族军雌,在十七年的倒计时里,第一次遇到了一个能与他平等对视的存在。
然后,他上瘾了。
上瘾到宁愿背叛族群,也要保留这份清醒。
“傻子。”谢迟衍轻声说,然后松开了手。
晶体管坠落。
但不是向下,是向上。
它违背重力,悬浮起来,金色的液滴倒流回管内,封口自动闭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