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给你喂木瓜就开始忍了。”齐晟指着自己的小腹,不假思索地说:“这里好涨.....”
说话时他额角的汗沿着下颌滑落,砸在白背心上洇出一小片痕迹,那坦荡到几乎天真的语气就像平时对人解说什么土菜土果一样自然,全然没意识到“这里好涨”四个字落在姜劝酒耳里是一种怎样未经允许、滚烫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冒犯。
他身上那股未经人事的野性和纯粹,对姜劝酒来说竟是致命的特质。
见姜劝酒迟迟不点头,齐晟又着急的补充:
“你含住勺子的那一下我就.....!”突然他像是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止住话音,耳廓“唰”的红了。
姜劝酒愣了一瞬,随即眯起眼,指尖不经意在钢笔帽上轻轻刮了一下,问:“我含住勺子的时候,你就怎么了?”
“就、就想上厕所了。”齐晟把脸扭向一边,嗓音干哑,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姜劝酒呆了呆,脸庞也浮上了淡淡的红晕,他“啪”的一声合上钢笔帽,低头翻了翻纸张,过了足足三秒,才头也不抬地说:“去吧。”
“是!谢谢姜总。”齐晟立刻像被释放的猎犬一样“腾”地弹起来,又小心翼翼的把大机器放桌上,转身就往门外冲。
“等等.....!”这时一直故作淡定的姜劝酒叫住他。
齐晟就算再急,听见他清冷优雅的声音也得停下来:“姜总,怎、么了?”
姜劝酒垂下眼没看他,只说:“快去快回。”我还需要你....只不过后面这句他不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口的。
“好,你等我。”只是得到他一句短短的“快去快回”,齐晟就激动的心跳如雷,他精壮的长腿一迈,几乎是从门槛上跨出去的。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哐当”一声,大概是男人情急之下踢翻了什么农具。
“噗.....哈啊,又大又笨的傻子.....”听到齐晟搞出来的动静,屋里的姜劝酒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此时午后的日光从门外溜进来,落到他冷傲端正的眉眼上,那抹笑像是冰雪消融后的第一道水光,卸下所有防备,明艳而鲜活。
......
不一会儿,齐晟就湿着脸、手臂挂着水珠回来了,看来是在解决“燃眉之急”后又洗了把脸。
望着他落水大狗一样的形态,姜劝酒嫌弃地皱眉,正要让他擦干净,男人忽然从身后摸出一把花递到他眼前。
这花粉白相间,一朵朵像小喇叭似的挂在绿油油的藤蔓上,花瓣鲜艳饱满,一眼看去就很有夏日的蓬勃朝气。
齐晟把那束花往前递了递,嘴角挂着笑,神采飞扬地说:“这花叫喇叭花,每年夏天能顺着院子的墙长成一片,五颜六色的,姜总你看这形状是不是很像小喇叭?”
说着说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也是第一次摘它。”
姜劝酒从讶异中回神:“给我这个做什么?”
齐晟微微皱眉,哑声说:“因为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开心的样子,我想让你看见这个能开心点。”
“......”姜劝酒心间一动,刚压下的那丝燥热又去而复返。
虽然出身在顶级豪门,但和其他财阀二代不同,姜劝酒对花花草草的兴趣其实不大,更不屑于借外物打造什么文雅人设,他办公室里唯一一盆蝴蝶兰还是秘书养的,说是为了让那个黑白灰大理石组成的地方有点人味儿,看上去不那么冰冷。
“姜总在工作之余也要看点活物嘛,您没空养狗,养点小植物也行。”
看年轻的女秘书拿铲子把花盆里的土拍实,仔细地浇水,姜劝酒一愣,没说什么。
之后有想攀关系的政坛新贵,也有到他办公室谈合作的商界元老,他们总是借花夸人,说那盆蝴蝶兰有多漂亮多尊贵,简直就是专为姜总而生的稀世名花,姜劝酒只是笑笑,不以为然。
而现在,凝望着手上这一捧生机勃勃的喇叭花,他却觉得好看极了。
“花瓶呢?”看了片刻,姜劝酒问。
“啊?啊.....花瓶,虽然现在没有.....”齐晟显然没料到姜劝酒会要这个,他脸色涨红,憋了半晌,那双英挺黑亮的眼突然变得郑重:
“等我赚了钱,一定给你买最好看最贵的花瓶。”
“不用等。”姜劝酒打断他,然后做了一件让齐晟完全没想到的事。
只看他拿起自己喝水的琉璃杯,把里面的茶倒出去后,又将喇叭花一根一根放了进去。
那是一只极其精致的、杯壁刻着鎏金暗纹的进口水晶杯,也是他从首尔带来的为数不多的私物之一。
“先用这个。”姜劝酒放好花,欣赏着盛放的花瓣,若无其事地说:“你那个搪瓷的大缸子,配不上这花。”
“那.....这杯子很贵吧?”看着他在花蕊衬托下更显清润的手指,齐晟哑声问。
“当然。”姜劝酒依旧傲慢地弯起唇,又轻声补充一句:“不过配这花,勉强够用。”
见他对自己摘的花还算满意,齐晟的耳廓有些泛红:“你喜欢就好。”
感受到他眼中浓烈兴奋的光芒,姜劝酒立刻别过头淡哼一声:“哼,喜欢什么喜欢。”
“姜总.....”
“好了,闲话说完了,快点干活。”姜劝酒无视男人瞬间变委屈的俊脸,抬手拍一下调节器催促道。
“哦、哦!”齐晟这才记起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赶忙配合他继续扛机器。
看了眼他强健有力的动作,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花香,姜劝酒压下心口的悸动,又把注意力转回屏幕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是ZD社发布财报的日子。
财报是每个上市公司用来展示企业收入、利润和资产状况的经营报告,因发布当天将影响公司的股价和市值,所以很多公司都会绞尽脑汁让自家的数据看起来漂亮点,以此吸引更多人入股。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也有公司会铤而走险编造假数据,营造出经营状况良好的假象,套取市场资金,填补空缺。
而ZD社就是这种惯犯。
姜劝酒关掉ZD社那些花花绿绿的娱乐页面,打开自己的匿名账户,点开之前秘书发来的邮件,上面赫然是ZD社连续多年数据造假的证据和信息。
在外界看来,姜劝酒的形象素来体面优雅,他从不会和无良媒体计较,哪怕访谈节目遇到刁钻的问题,也能一笑置之,只有涉及生意谈判,姜总才会一路高歌猛进,甚至有些狠戾。
对于普罗大众,姜劝酒是美丽多情、高雅大方的,宛如国民们最钟爱的木槿花。
但谁也想象不到,这个俊美精致、矜贵风流的男人,背地会把冒犯他的所有物种往死里整、追着杀。
比起开在花圃里的木槿,他更像是潜行在山涧岩壁下的花蛇,平时用斑斓的鳞片伪装自己,看起来和花没什么区别,可一旦锁定目标,他冰冷的竖瞳就会缩成一条线,悄无声息地竖起身子,吐着信子将猎物一口绞杀!
早在多年前,姜劝酒就命令自己的团队对ZD社进行过地毯式的调查,本以为会挖出点丑闻什么的,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
“哇,徐殊豪这个疯子,这种财报一发出去,股票会瞬间涨爆,难怪ZD社这些年并购了那么多新闻社,原来这垃圾的钱是这么来的啊......”看着电脑屏上密密麻麻的假数据,秘书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姜总,只要把这些证据交给金融监察院,姓徐的就玩完了!” 团队里负责金融情报的队员咬牙切齿道。
“没错,这种垃圾就该丢进垃圾场去.....!”
‘将军’的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的王下达命令,可姜劝酒却制止了众人的动作:
“不,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说着他不顾众人不解的目光,命令秘书把ZD社所有数据都封存在他的匿名账户里。
“姜总,为什么.....?”回到顶楼办公室,秘书不解地看着男人的背影。
明明现在就能把下作媒体一网打尽,狠狠扒下徐殊豪一层皮,她不明白姜劝酒为什么突然叫停。
“还不够肥。”姜劝酒倚在黑金色的办公桌边缘,拿起银灰质的餐刀靠近桌上的和牛刺身。
薄薄的红肉在冰盘上铺开,雪花油脂纹路细密如网,像极了待宰猎物身上最丰腴的部位,而姜劝酒却迟迟未动刀。
望着他反射出锐光的金丝边眼镜,秘书疑惑的问:“姜总,今天的午餐不合您的胃口吗?”
“没有。”姜劝酒淡笑摇头,说:“我只是觉得,肉要养的这么肥,入口即化才好吃。”
男人看似是在点评今天的午餐,实则在说刚刚的事。
蛇不会直接吞噬最肥美的肉,他会用浓艳诡谲的竖瞳暗暗锁定目标,等那个目标贪婪地吸食周遭的一切,把自己养的够肥够大,他才会悄无声息地游走到它身后,找准时机,吃的皮肉不剩。
“给我的匿名账户多准备点ZD社的股票,先用三千万美金和他们玩玩吧。”姜劝酒不紧不慢地放下餐刀,神色淡淡道。(注:三千万美金约2亿多人民币)
“我知道了,姜总。”秘书像是一瞬间明白了什么,立刻去执行他的命令。
现在,看着屏幕上“ZD社新一季财报发布倒计时”的标题。
姜劝酒知道,他一直等待的那个时机来了。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不出姜劝酒所料,在ZD社和旗下上百家新闻社财报发布的一瞬间,股价就直线冲顶,交易量和市值也在五分钟内大增,甚至徐殊豪的身价也翻了三倍,而姜劝酒也在最高点将手上的ZD社股票全部卖出,看着屏幕上不间断、高达百亿、千亿甚至是万亿的交易信息,他面色平淡,像是在看一场转瞬即逝的烟花戏。
与此同时,首尔,上午一点,像是提前预知到了好消息,ZD社所在的大楼顶层早已飘满高级香槟的味道。
“看到了吗?!你们都看见了吗——?!”
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巨额数字,徐殊豪一把抓过桌上的香槟,“砰”的一声撬开瓶盖,向众人身上喷洒:“我说什么来着?只要有姜劝酒姜大公子的独家秘闻,再加上我们全世界最最最....漂亮的财报,我们ZD社就是无敌的——!”
“没错!社长英明——!社长神武——!跟着您我们真是赚到了。”
一时间,四周满是掌声和激动的欢呼声。
徐殊豪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兴奋地拍打着桌子:“通知所有记者,明天的头条,给我写——徐社长,徐、殊、豪的时代要到来了!”
“是是是.....!我们这就写.....”
“不,社长,好像有点不对劲.....您来看看这个。”就在众人狂欢不已时,正在盯屏的助理忽然小声说。
“什,什么不对.....?!”徐殊豪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但还没看清,屏幕上的股价就开始狂跌。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不可能.....!”看着直线跳水的数字,徐殊豪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此时投资战略室的员工面如土色,战战兢兢地说:“社长,半小时前有一个匿名账户持续高价抛售我们的股票,您看.....”
“社长,你快看这个!”没等他说完,信息技术部就大叫一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首尔最大的金融论坛突然出现匿名举报,说我们财报造假!现在所有火力都从姜氏集团吸引到了这里。”
“不好了.....匿名举报登顶热搜,我们的市值蒸发了将近一兆。”(备注:韩国一兆约等于一万亿人民币)
“什么.....什么?!”这一下好比从天堂掉到地狱,像是走在大马路上被当头拍了几板砖,在此起彼伏的“报丧”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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