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路过的人视而不见,行尸走肉般来回走动。
章沫惨叫地不断后退,老人四肢爬行的速度迅疾,诡异的笑容更加深刻,手指很快抓住了她的裤腿,留下几道模糊的黑手印。
章沫被逼退至墙角,尖叫声延绵不绝,后背汗流浃背地贴在墙上,瑟瑟发抖地抬起一只脚,去踹开那只鬼爪一样的手。
她害怕地闭着眼睛,颤抖地向伯山大声求助道:“快点把他赶走啊!救命呐!再不救我,我就要英年早逝了!”
伯山不知道在想什么,站在原地看着老人失神。
章沫越害怕,那老人似乎越兴奋,竟然打算双手拽住乱踹的腿,借力站起身。
“混蛋!踹死你!”章沫心里把见死不救的伯山咒骂了一边。
老人手一只手拽紧她的衣服,缓缓站起身,章沫能感觉到身上的那只手因年迈体衰而颤抖,她抓着鱼死网破的心态踹出一脚,只是踹了个空,那只快要得逞的手也突然撒开。
她疑惑地睁开一只眼睛,不由地愣住。
那老人喉咙边抵住一柄细长的剑,逼着他不断后退,老人扬起皱纹的脸上陪着讨好的笑。
不过片刻,佝偻着背慢吞吞走回原来的位置,抱紧地上的孩子,叮叮当当敲起了残缺的碗。
章沫神魂未定地靠在墙上,双腿直发软。
面前的人长剑入鞘,上前走近几步,声音温和,“姑娘?”
这人脸上带着白的的圆脸面具,留下脸颊两边俏皮的酡红,红色的微笑唇弯弯翘起。
这张冷峻不羁的面具严丝合缝地盖住原本的脸,却是架在一副健硕的身体上,她穿着粉嫩的女装,比章沫高出几个头。
这人表现得再怎么亲和,也不像一个温和儒雅的女子。
这一看就是个乔装打扮的男子,和她一样为了掩人耳目装的样子,只是这副不伦不类的打扮竟然和这里诡异地契合。
毕竟正常人谁能在这里谈笑风生,如鱼得水。
章沫看着此人的脸出神,不知道是刚才的老人诡异,还是这个人诡异,一时竟然分辨不出救命恩人的好坏。
女子两手拘谨地搭在身前,腼腆地笑了声,“小女子名叫田立水,不知道姑娘名号。”
章沫吞吞吐吐半天,说道:“珠儿。”
那人低着头咯咯笑了一声,从嗓子挤出的笑声差点让章沫吓破胆,踏出的脚又神魂俱颤地缩了回去。
田立水察觉到她的异样,歪着头看着她,即使带着面具,也能看出她真心疑惑,“章姑娘是否有不适,我还懂一些岐黄之术,可以给姑娘看看。”
当然是被你吓的!
章沫不敢直说,连连摇头,挤在两面墙壁形成的夹角里不敢出去。
田立水撩开胸前的一缕长发,章沫注意到他宽大的手掌,默默地转移视线。
田立水侧身让出位置让她出来,章沫客气地笑了声,走到伯山身边,咬牙切齿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公报私仇?不救我。”
伯山探视的目光刻意留在思立水身上,两人隔着一层面具对视了会,同时移开了视线。
伯山本能地从她不动声色地漠视下察觉到了莫须有的敌意。
他偏头对上章沫愤恨的眼神,说道:“你想多了,就算我不救你,你也不会出事。”
章沫气冲冲道:“你会掐指一算,还是怎么滴!大师?”
伯山不想和她一般见识,淡漠地说了句:“不信就算了,再不走,天黑了可就出不去了。”
他转身往前走去,章沫气得胸口痛,一手捏成拳头,把胸口那口不上不下的火气狠狠锤下去,打算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原谅他这一次。
思立水上前同章沫肩并肩站着,善解人意道:“刚才那位公子说的不错,我们还是先过去吧,天黑了我们就麻烦了。”
章沫只好耷拉着一张臭脸跟在伯山身后,田立水热络地跟在章沫身侧,两人起初一前一后走着,最后紧紧挨着走到了一起。
田立水问:“章姑娘这次是来干什么的?”
章沫:“有事要问。”
田立水开心道:“正好,我也一样。你之前来过这里吗,听说这里可害怕了。”
章沫摇头,“没有,第一次来。”
田立水还是很开心,“正好,我也一样……”
她一路上七七八八问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章沫奇异地觉得这人竟然没有半分危害,顶多只是嘴碎一点,总比不声不响的伯山正常很多。
伯山在前方开路,走进狭长的胡同里,两侧靠边的位置躺着许多无家可归的人,烂馊的臭味无孔不入,露在外面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们。
本就狭窄的路径被人群挤出一条只够一人通行的窄道。满墙贴着各色通缉令,在风雨飘摇中碎得七零八落,其中还有很久之前,兴师动众活捉章沫和方顾生的通缉令。
大概拐了五六个弯道,越靠近里面,落脚地逐渐宽敞,用稻草木头临时搭建的小棚子零星支在各处。
大多人看见经过的陌生面孔,也只是从慵懒的太阳光下眯出一条眼缝,随意撇了一眼后,又转过背继续自己的春秋大梦。
这里面的人大多怪异奇特,光头的和尚衣衫褴褛,靠着墙壁饮酒倒立,疯疯癫癫大笑。
路过的年轻人瞎了一只眼,头上鼓着半个脑袋大的包,嬉皮笑脸地盯着偷偷看他的章沫,伸长脖子凑到她面前,龇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对着章沫的脸呵出一口臭气。
章沫在突如其来的惊吓下大叫了一声,狼狈地后退了几步,身后的田立水及时托住她的腰,抚着她的背安抚道:“没事的,他就是看着吓人。”
旁边各色怪异的人一下子有了兴致,一人半睡半醒地嘲讽道:“小色胚,有贼心没贼胆,人家小姑娘会喜欢你才有鬼,还不如躺到我被窝里睡一睡。”
那人打了个哈欠,支着头漫不经心地扫了章沫一眼。
那年轻人对他的冷嘲热讽不甚在意,瘦得像根脱水的竹竿,脸上的笑容一直痴迷而无赖。
他色眯眯地盯着满心戒备的章沫,思立水摸向腰间的剑,抽出半截锋利的剑刃,那年轻人才胆怯地往后撤,缩着脖子钻到最近的弯道。
半睡半醒的人好像早就知道了那年轻人什么德行,说了声“蠢货!”。
此人昏昏沉沉的目光在章沫身上略微停顿了片刻,不着痕迹地闭上眼,又倒头睡了下去。
伯山早就停在前面,木然注视着身后落后的两人。
突然,有人从另一头直接翻墙而过,落在地上的人站起身比伯山的腿还短,矮小如侏儒。
他迈着短小的四肢往前冲,一脑门撞到伯山的腿上。
那人哀嚎地摔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大哭,“我的骨头断了!我的骨头断了!你给我赔钱!你给我赔钱!”
这一看就是耍无赖,伯山没理会他,绕过此人一脚踏了过去,
侏儒人不依不饶抓住他的裤腿,两手紧紧抱住他的大腿,仰起怪异的大头,嘶声大哭,“来人哪!救命呐!有人杀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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