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行之眼神渐渐聚焦,宋今禾行至跟前,不由分说抓住他的手,将他拽进安全距离。
“你疯了!”宋今禾手里的伞艰难地举过他的头顶,仰头瞪着他,她面色薄红,带着一丝愠怒。
“你知不知道这下面是悬崖!摔下去粉身碎骨,连尸体都找不到!”
她生气了,红唇一张一合地在骂他,似乎怎么骂都不解气。方行之定定地看着她,挨着骂却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宋今禾皱眉,还是生气。
方行之没出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揽住她,紧紧的。
方行之抱得太紧,几乎将她嵌进身体里。宋今禾手里的伞没拿稳,被风吹落山崖。
这个拥抱太突然,太没有理由,她本想要挣开,可掌心抵上方行之的肩膀,却触到他湿润的衬衫下,肌肉在微微地颤抖。
她一时于心不忍,手指微蜷,静静地贴在他的胸前,任由他抱了一会儿。
雨完全停了,天色也彻底暗下来。周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没有雨声,也没有风声,只有心脏的跳动声,噗通噗通……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方行之的。
“好了吗?”不知过了多久,宋今禾闷声问。
的确抱得太久了,方行之不得不松开手。
两人面对面站着,宋今禾抬头看他,方行之下意识偏头想躲,随后又失笑地顿住——没什么好躲的,下雨了,宋今禾应该分不清他脸上的是雨水还是眼泪。
雨会帮他撒谎,他伪装得很好。
宋今禾果然没发现,只是问他:“方总,你好点了吗?”
她再次称呼他为方总,大概又是出于下属对上司的关心,毕竟今天上午,她还是一个对他端茶倒水的不合理要求都任劳任怨的合格秘书。
方行之收起心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后退一步,与宋今禾拉开距离。他开口,声音微哑:“抱歉。”
宋今禾却又追上一步,逼近他,一左一右地歪着头对他笑。她眯起眼睛,慢悠悠说:“方总,我发现你也挺喜欢对我说抱歉的。”
“什么?”方行之难得大脑运转迟钝,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看着她。
宋今禾忍俊不禁,“没什么。”
方行之不解地拧眉,下一秒,他垂在身侧的手又被宋今禾抓住。
“别在这儿站着了,风大。”宋今禾拉着他,跑向院子另一端的八角亭。
人在经历过创伤和打击之后,会变得很迟钝,变得无法拒绝。方行之像一台宕机的机器,僵硬地任由宋今禾摆布,被她带进亭子里,又听她的指挥,在廊椅上坐下。
他全程一声不吭,和平日里雷厉风行的上位者截然不同,显得很呆板。
但他的感官却变得异常灵敏,他能感受到宋今禾手心的温度,热得发烫,像一个小火炉,让人在阴冷的雨天里只想紧紧握住,不想放手。
廊椅又短又窄,宋今禾紧挨着方行之坐下,忽地,她感到手心被轻轻捏了一下。
她一愣,惊觉两人还牵着手。在这样静谧的夜晚,就像两个躲在角落里早恋的中学生。
气氛微妙,宋今禾轻咳一声,两人心照不宣,默契地同时松开了手,像什么都没发生。
宋今禾打破沉寂,问:“方总在找什么?”
她扭头看他,亭内的一盏长明灯将他的侧脸照亮,湿润的睫毛被映成橘黄色,像歇落在面颊上的鹅翅。
他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亭外的漆黑,眼神透着一种温柔怜惜的神气。
又是不一样的方行之,他又想到那个人了吗,宋今禾不免想。
她收回视线,看向脚下。她来得太急,鞋袜有些湿了,黏黏腻腻,让人浑身不爽利。
“不想说就……”她以为方行之不会再回答,想扯开这个敏感的话题。
“我母亲的遗物。”方行之突然开口。
宋今禾不合时宜地感到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平安符,不是心上人。
可等她扭头与方行之对视,从他的眼中读出忧伤的情绪,又顿时觉得自己太不应该,这种时候脑子里竟还想着情情爱爱。
母亲的离世是人心的深疤,任何时候被揭开,都是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对不起。”宋今禾垂眸。
方行之却没有避讳这个话题,他偏头看向藏于黑暗的废墟,慢慢开口道:“她去世的时候我12岁,方丰茂找人把我关起来,一把火把她的遗物全烧了,我闯出去的时候,只剩下灰烬,连火星子也没了,只有一块寄名符挂在钟楼的最高处,逃过一劫。”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倾述,又像是陷入回忆的自言自语。
宋今禾觉得现在的方行之很脆弱,很需要安慰,但她碰巧不擅长安慰人,只能安静地做个倾听者。
“我是不是错了?”方行之短促地发出一声笑,“当初应该听住持的建议,早将它取回,或许就不会丢。”
宋今禾一怔,没想到方行之这样的人也会有自我反思的时候,在此之前,她印象里的方行之很倨傲,在公事上独断专行,大概永远不会承认自己会做出错任何事。
但这是私下的方行之。
“你没错。”宋今禾语气很坚定,回答他。
她突然从廊椅上站起来,指着远处墨蓝色夜空下的两座大山,问:“方总,你视力怎么样?”
方行之没听明白:“什么?”
宋今禾觉得此刻方行之的迟钝中透着一丝冷峻的可爱,她笑出声,又问:“我问,方总你近不近视?”
方行之否认:“不。”
猜到她接下来的疑问,他补充:“眼镜只是防蓝光。”
宋今禾‘哦’了一声,挑眉,心道难怪平时见他戴眼镜工作总是觉得冷冰冰的,原来是镜片反射的蓝光显冷。
她又在心里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方行之仍不解地微仰头望着她,她又问:“那方总能看清对面那座山吗?”
“天太黑,看不清。”方行之摇头,思忖片刻道,“当然白天也看不清,距离太远。”
“怎么?”他问。
宋今禾坐回原位,“没什么,我爷爷奶奶埋在那儿。”
她语气轻松,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无关生死的事。
方行之静静听着。
“我没见过我血缘关系上的亲爸,大家都说他不是个东西,我妈怀着我的时候就被他抛弃了,这么多年也不知所踪,这里是他的老家,小时候我妈把我生在这里,两位老人对我很好,不管他们是不是出于对我妈妈的补偿,但的确填补了我童年亲情的欠缺,我很感谢他们,也很想念他们。”宋今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