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陈夫人去了沁芳院后,陈玉竹又开始出门了,只是她再不敢让陆玉卿进内院。
她心里明白,若是敢在人前与他走得近,转头沁芳院里不知哪个便会报去母亲跟前。
倏忽两月有余,又是冬日。
十一月十五,陈府传出一桩喜事——大小姐定亲了,与永安侯府的世子,郎才女貌,端的是一桩佳话。
这日天气极冷,寒风刺骨,果不其然,不到午时便落起雪来。
自从听到定亲的消息起,陈玉竹就安安静静坐在榻上,纹丝不动。
早该知晓的结局,也是自己亲口答应的,又何必难过呢?
张之昂样样都好,家世好,模样好,才学好,待她也好,府里上下无不赞叹,尤其是哥哥,更是赞不绝口,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想来想去,还是好不甘心。
蓦地,她说:“去叫阿卿过来。”
一旁默默陪着的丝雨闻言腾地抬头,欲言又止:“小姐……这……”
“我让你去叫阿卿过来!”
陈玉竹陡然怒喝,一句话喊完,气息微喘。
“是,奴婢这就去。”丝雨不敢再劝,赶紧退了出去。
炭火在铜盆里忽明忽灭,周遭静得能听见衣袂摩擦的细响,陈玉竹嘴唇抿成一条线。
“咚,咚,咚。”
敲门声轻缓,人终于来了。
“进来。”她嗓子发涩,两个字说得竟有些破碎。
陆玉卿推开门,暖意融融的屋子里,陈玉竹坐在妆台旁,像是等了许久。
“小姐找小的有何吩咐?”
陈玉竹凝望他,她太久没有认真看过他的眉眼,以至于自己都不曾察觉,此刻那眼神里藏着多少耐人寻味的情绪。
“阿卿,你今日可有听到什么消息?”
她这样问,却连自己都不清楚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若他知道,盼他深情款款,眼露不舍吗?
若他不知道,盼他此刻得知,大惊失色而后不舍吗?
“小的并未听到什么消息。”
原来他还不知道。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过来替我梳妆吧,过了这么久,阿卿的手艺不会都生疏了吧?”
陆玉卿静默,他本是男子,却被迫学了一手梳妆打扮的本事,想来何其荒诞。
他走近,服侍她上妆,那些步骤他被迫着烂熟于心,却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做得越来越快,未等陈玉竹回过神,他已戴好最后一枚花钿,退至一旁。
陈玉竹望着镜中的自己,他的手艺确实没有生疏。
“阿卿,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带了沉痛,“我今日……定亲了。”
陆玉卿闻言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早已猜到,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迹象都在表明,陈府大小姐已经在议亲了。
“恭喜小姐。”他弯下腰,语气认真至极。
“你恭喜我?!”陈玉竹瞬间尖厉起来,“你知道我要嫁给谁吗?又知道我是否真心喜欢他?”
“什么都不知道,便敢来恭喜我?”
陆玉卿被她的态度吓到,又往后退了一步。
那动作刺痛了陈玉竹,他又不说话了,她此刻最见不得他这般默不作声的模样。
憋着怒气,她冲动之下起身抱住了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陆玉卿身体猛然僵住,他试着推开人,她却不松手,抱得极紧。
“不要动。”陈玉竹声音闷闷的,双臂环住他的腰身,贪恋着这个人的温度。
陆玉卿不敢再动,只垂手站在原地,脖颈处有温热的液体流过,一路向下滑入衣中,他不进不退,企图等她自己冷静下来。
“阿卿要永远记着我,不许忘了我。”她对着他的左耳缓缓低语,语气里满是委屈。
陆玉卿斟酌片刻,终是答道:“小姐的救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
陈玉竹仿佛抓住了希望,“对,你要记住,是我救了你,当初是我从雪地里把你带回府的,我们的相遇和缘分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你一定要记住,不可以忘!”
陈玉竹急切不已,内心深处还在寄希望于母亲对自己的仁慈。
然而一声清晰的摔门声,击碎了她最后那点侥幸的念想。
陈玉竹用力推开了陆玉卿,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她怯怯地喊:“母亲……”
陈夫人站在门口,满面怒容:“你太叫我失望了!”
这话对陈玉竹而言太重了,她慌乱无措地摇头,语无伦次地:“不,不是……我……”
陆玉卿自被推后开便一直低头站在一旁,此刻见陈玉竹这般,他主动出声:“夫人息怒,方才之事与小姐无关,皆是因小的纠缠。”
陈夫人看都未看他一眼,厉声道:“大胆奴才,胆敢偷窃银钱,去外院里跪着,没我的吩咐不许起来!”
“是。”
陆玉卿默默地往外走,屈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无谓周围人的打量与议论,只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
原来,已经一年了吗。
屋里摒退了下人,陈玉竹跪在陈夫人脚边,声泪俱下地求情:“母亲,女儿知错了,您不要生气,别这样罚他,女儿再也不敢了!”
陈夫人俯视着她,漠然置之。
“您答应过我的,不会伤害他,母亲——”
“那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自己都忘了吗?”
那严肃郑重的语气让陈玉竹心弦一紧,“女儿知错了,女儿真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母亲手下留情。”
“我之前已经给过你时间考虑,如今是最后一次。”
“他不可能再留在沁芳院的,你何时考虑清楚,他何时起来。”
“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夫人说罢转身离去,不再理会身后跪着的人,这一次,她要她自己看清。
从午时到傍晚,冬日日头短,天渐渐变暗,可雪却一直没停。
陈玉竹坐在椅上,身子都坐得木了,她瞧了瞧外面的天色,终于撂了话。
“晴雪,去西溪院替我传句话。”
***
飞雪无声,满院苍茫。
陈榕与知秋躲在小厨房里用饭,灶下的柴火燃烧着,火焰驱逐了外面的寒气。
院门响起时,陈榕一怔,以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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