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软绵的小叔,在这风和日丽的午后陷入一股莫名诡异的安静,叶茂罅隙闪烁碎光,映在房惜念白嫩泛粉的脸上,她意识到喊错话,手指扣紧树皮,立刻垂下脑袋,看起来像做错事的孩子。
在垂下脑袋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好像从前这样过无数次,她惶恐地压下这股熟悉感,她怕不是真脑子不好使,把念头动在这等大人物身上。
姑承允将她从摇树后拉出来,应是看到极为可恐的画面,说起话来磕磕巴巴的,两人交缠的袖口底下,都能感觉到他的慌乱。
“叫什么小叔,别乱喊!”
“对不起.....”
房惜念知道说错话,第一反应退到姑承允身后,姑承允年岁尚少,个子却比她高出半头,等那似有似无的视线在退到姑承允身后散去,她这才大胆地从他身后探出小半脑袋,露出一双水汪汪的鹿眼。
定南侯府的贵客,眼前神色复杂的烬王,轮廓曲线勾勒冷硬,他的眉峰凌厉,给人一种杀伐果断的凶恶之人,却因长了一双似深情款款的眼睛,衬出许些张扬狂狷之意,但又给人是沉稳可靠的。
房惜念没忍住多看他两眼,这和姑承允说的不太一样,看起来不太好相与的,一看脾气不好的。
“这就是你近来十分喜爱的妾室?”
房惜念看他眼神很快从自己身上移开,像很平常的长辈,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询问,但不等姑承允解释,彼时外头走来一人,在姑衍烬耳边低语几声,他点了下头,又看她一眼。
“姑承允,你好好想清楚,再来找我。”姑衍烬放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房惜念的错觉,姑衍烬转身地那一刻,他身边的随从很不友善的看她一眼,身旁的人开始叽哩哇啦的喊完了完了,被小叔误会了,这下可怎么办啊。
房惜念哪里知道怎么办,她看这位烬王还有他身边的随从,对她抱有一定的敌意,她摸了下脸,自己看起来很像玩弄少年的坏女人?
她抬手拍拍姑承允的肩背,姑承允泪汪汪的说:“这下麻烦大了,惜念。”
房惜念跟着紧张,不安地推推他:“什么麻烦大啊,难不成有生命危险?”
说到这,她想起烬王那复杂的眼神,心里打鼓,也不知现在收拾包裹离开定南侯府来得及嘛。
她懊恼,害怕,就因为喊错小叔,这位高高在上的烬王就要杀了她,这也太不讲道理,太残暴了。
好在姑承允摇头说都不是,那没有生命危险,还有什么比失去性命还要麻烦,房惜念想不通,但得到准确的答案,她也不用四处奔波,流离失所,还能在定南侯府住上一段时间。
在这时间段里,她能找到可恶的负心汉,还有她的家人。
其实不是没问过姑承允,问他就三个字,不知道啊,查不出来,看她好看就带回府中,并不是真认识她。
房惜念就想啊,只能一步步来了,反正现在不愁吃住,还不用为生计奔波,家里人知道了也不会怪她的吧。
姑承允嘴上喊完了要命来了,吵得整座侯府都是他的嚎叫声,结果一回到院中,那催命的嚎叫声慢慢消下去,再一晚过去又跟没事人似的找她玩,问她要不要去玩蛐蛐,去花楼看戏台。
房惜念歪着脑袋看他,震惊他的承受能力。
“你不怕你小叔了吗?”看烬王的样子,好像要姑承允检讨认错。
姑承允大手一挥,胸有成竹的说:“怕什么,不过挨一顿打,但事出有因,我相信小叔一定会原谅我的。”
房惜念点了点头,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哪有过不去的隔夜仇,姑承允这么怕那位烬王,估计小时候太皮,父母又舍不得打,只能让这位小叔来做这个恶人,但好像也没把他教出像样的模样。
她看着姑承允朝气十足的笑脸,吃一口软糯糯的甘蕉,懒懒躺在小榻上翻个身,室内摆有冰块,她身着单薄很是凉快,嚼着嘴里的甘焦,鼓着脸说:
“出去做什么,大热天的不好玩。”
姑承允蹲在她面前,急得团团转:“你没出去过怎么不好玩,惜念,你太懒了,刚进定南侯府我且当你拘束,不敢出门,如今有半月余,你还是懒懒的。”
“我拜托你的事有进展了吗?有的话,我就跟你出去。”除了这个,没什么事情能让房惜念大热天出去暴晒,以前在杏花村没办法,刚醒来时脑袋一片空白,字不识,也没什么技能,但她吃不了苦不会下地干活。
她只能跟隔壁秀才他娘,学点手艺活,秀才是读书人,他娘也是个大家闺秀,绣出手帕特别出神入化,好在她有点天赋在身上,学起来不算太难,一年半载就能卖点小钱。
唯一不足的就是,领了活计,还要徒步去镇上换钱。
反正姑承允说什么也不出去,姑承允也没查出负心汉一事,只能败兴而去,不过离开之前,看她一个人躺着挺无聊的,想要给她安排贴身丫鬟伺候,但被她无情的拒绝。
暑月炎热,房惜念几乎醒来都没踏出过院子,早晨用冰块融化的水洗脸,中午吃冰镇寒瓜,下午在大冰块的清凉中午睡,姑承允好像也觉得太热,也不去逗鸡摸狗,跟着她躺在清凉的内室中度过。
书房内,徐夫人盘算整月下来的账本,尤其是后院的预算,比上个月超出好几倍,她脸色一顿,细细翻页,排查这多出的预算出自哪里,一看是秀华院脸都沉了。
身边的侍女郑梅见夫人脸色不对,端着凉茶递过来,顺便往账本上一看,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夫人,这妾室怕是太过奢靡,一个月用掉往常侯府半月的用量,实在骄纵。”
徐夫人揉揉眉心:“近来少游是什么样我看在眼里,我欣慰他不再到处惹是生非,玩物丧志.....”
郑梅一愣:“听起来像好事?”
“但让我忧心的是,他整日待在秀华院,这般不懂节制——”徐夫人合上账本,忧心忡忡,冰块用度尚小,其他便不一定了。
“也许世子初尝情爱之事,难免情不自禁。”郑梅捂嘴笑。
徐夫人看过去,郑梅收起笑容,摆正面容。
“不过一介小妾不成气候,也随他去,今日起你让庖厨多给世子熬些补汤就是。”
“是,夫人。”
..
距离姑衍烬来侯府,过去有半月余,算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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