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溪流岸边柳树垂斜轻晃,定南候府似乎来一位尊贵的座上宾,秀华院隔前院中间有两座庭院,她所住的位置偏往南,出去后走上好些步,便是水溪走廊,再沿着继续曲个弯走,便是议事厅,议事厅的前面是宴客厅。
小世子住在左侧院子,离她一墙之隔,但似乎一大早被叫出去迎接贵客,彼时不在院中。
隔着老远听见前院传来隐约的热闹,不免心生好奇,到底怎样的贵客,能让定南侯府卯时聚体预备迎客,以重礼接待。
房惜念本想去凑凑热闹,脚还没踏出院门便被守在门口的仆从拦住,和他们四眼相望一下,就把踏出去的脚收回来。
“女妾,不是小的不给你出去,实在是前头太忙,怕冲撞了贵人,就先委屈你待在秀华院。”其中一位仆从耐心给她解释。
“到底是哪位贵人,很尊贵吗?”
房惜念闲得无聊,院内丫鬟都不太爱跟她答话,见仆从面善,就跟他谈起来。
仆从说:“自是尊贵无比,能让侯府如此看重,除去当今太上皇和天家,也就大名鼎鼎的烬王。”
跟她唠叨几句后,仆从就不愿意和她闲聊,房惜念识趣地往回院子走。
半晌,一把木梯撞在高墙边,房惜念搀着扶手,顶着晶透润色的玉簪,从高墙后的秀华院冒出个圆滚滚的脑袋,再就是藕粉的手臂,用力扒拉在墙顶边沿,探出小半截身体。
可惜秀华院离前院甚远,一眼望去,尽是重叠的高墙碧瓦,看不到尽头,眼下零零碎碎的丫鬟仆从路过,看样子没能前去宴客厅,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世子说,定南侯府很受天家的重用,并非他爹多有才华智谋,而是他有位年少封王的小叔,姑衍烬,是大煦朝唯一的异姓王。
当年他小叔年少时,不知天高地厚,头角峥嵘,陪同还是太子时的许昇民间私访,荣获功绩,开下海口称人人科举中举可做官,却非人人可做王,最后被太上皇赏识,封他为烬王。
若是换做旁人,定会惹起太上皇的疑心,或认为此人自大,有勇无谋毫无眼力见,偏生这位烬王荣获王位,得到天家的青睐,日渐权势在握,治理一方更是手段了得。
聊到最后,世子吧唧几下嘴,看向她时面露怪异,便没继续往下说。
至于进定南侯府前答应她的事还没着落,她不记往昔,醒来时被一位阿婆所收留,阿婆年迈,膝下一子前去从军,一去便是数年,她也在阿婆身边待四载。
阿婆离世前,给她两样东西,泪眼婆娑跟她致歉,说是她自私,她很抱歉,但一位双脚踏进古稀的老人,是害怕孤独的。
房惜念当时看着手里的一封放妻书,还有一块从她昏迷时紧紧攥着不放的玉佩,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她紧攥不放,就算昏迷也不曾松手。
必定是这玉佩的主人,伤害她至深,害她沦落至此,哪怕记忆消散,身体仍记得怨恨。
阿婆走后,始终没能等到她那位素未谋面的儿子,便自作主张地办理后事,给每年托信来的人捎信过去,告知一声。
放妻书时隔年久,阿婆救她时是从河里捞上来,字迹晕化,加之阿婆有意藏在箱柜底下,日经年久,四壁透风且潮湿,上面早已泛黄发霉,上手能摸下一手的尘渍。
上面有负心汉的名字,却埋没在久经年岁里,看不出字迹。
房惜念不识字,就去找隔壁家的秀才,问他上头写些什么,也许能在里头探出负心汉是何许人也,方便能让家人第一时间找到她。
书生不亏是读书人,一眼看出此书来自首都长安城,顺便把勉强能看出字迹的地方念出来:
“吾妻良善,盖说夫妻之缘,恩深义重,论谈共被之因,结誓终身相伴。奈何情深缘浅,不能相守,愿卿此后,遇良人,得幸福。”
房惜念问他有没有附赠田产或银两分割,书生摇头,就这几句哄人的说辞,下面便是二人盖下手印,再看不出姓名,应是那一块刚落下没多久便遭遇于难。
于是乎,她拿出近年攒下的几两银碎,踏上首都的路程,一路躺着过去,不过半路马夫使诈,要多加她的钱,不然就将她丢在荒郊野岭。
马夫见她孤身一人,又是一介貌美女郎,一路上除了吃就是睡,要么躺着发呆,心想没见过这么懒的,去了长安城估计也是饿死的份,不如多诓点钱来。
马夫做好与她据理力争的准备,没想到她转过头来,鼓着满嘴的糕点,很随意的答应了。
这不遇到有钱的落难小姐了,欣喜若狂的劲还没过去,到了城门口,见她拿出灰色抹布,抖出拇指大的碎银子,其中掉在脚下的泥土里,还以为他没看见,脚丫子以掩耳盗铃似的踩上去。
“......”
接着守城门的侍卫转头看向这边,马夫暗叫倒霉,只能悻悻而去。
再后来房惜念出示路引,用仅剩的碎银子在旅馆住下,出去觅食差点被歹人抓去当歌姬,好在遇到赶去玩蛐蛐的定南候独子,姑承允出手相助。
姑承允听闻她的遭遇,深感同情,带她回定南侯府,助她寻找家人和挨千刀的负心汉。
头顶树枝繁枝叶茂,溢出星星点点的碎光,倒映在她仅一枚玉簪的脑袋上,她轻声叹息,抓着木梯稳稳爬下来,介时从月洞门外跑来一道轻快的身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快速往外走。
“惜念,我带你去宴客厅。”
姑承允拉着她走过修竹边沿碎石小路,溪流上的小木桥,一高一矮越过垂头行走的侍女,弯曲的长廊上悬挂彩灯,随风飘晃。
房惜念身着赤璋茜色花纹襦裙,肩挽披帛,走起路来不太方便,步伐稍微慢点,等二人到了宴客厅,却扑了个空。
姑承允左找找右找找,大喊一声:“小叔!”
人呢,这次怎么走这么快,姑承允急得团团转,已经迫不及待想把房惜念送到姑衍烬面前,问他你要媳妇不要。
主座上发出轻微的响声,房惜念望过去,老夫人徐氏比想象中的要年轻许多,端坐主位尊容华贵,随手将茶盏一放,目光不曾在她身上扫过,对姑承允面露无奈之色,
“瞧瞧你,怎么还跟孩子似的,你小叔每月初一十五会来侯府看你祖母,这会儿在梧桐苑看望她老人家。”
姑承允知道后,牵起她的手就要往梧桐苑赶。
徐夫人掀下眼皮,也因为姑承允握住她的手腕,这才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个人,浅浅瞥一眼拘束的房惜念,也只是一眼收回来,就像看路边的野花一样潦草。
然房惜念毫无察觉。
“少游,你这般莽撞过去,是上回教训还不够吗?”
姑承允脚步踌躇,面上皱起,想起上回出去玩蛐蛐,蛐蛐打架输了被对方嘲讽,一没忍住脾气跟人打上一架,还把对方的腿脚打骨折了,小叔得知此事后,不等对方上门要个说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