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便是新入宗的楚师妹吧?在下慕云舒,与师妹同承掌门教诲,虚长几岁,暂居圣子虚名,勉强可算得一句师兄。”
慕云舒语调舒缓,三言两语交代了身份,姿态却放得极低,毫无居高临下之感。
楚今依从善如流,眉眼弯弯,声音甜了几分:
“原来是慕师兄。初来乍到,依依也有人护着了呢。慕师兄好。”
恰到好处的依赖感,不显谄媚。
慕云舒说着从袖口拿出一张信笺,楚今依接过,触手微凉,细看后发现是个鎏金的拜帖。
楚今依疑惑皱眉,她还没找他呢,这圣子怎么倒先下手为强了?
慕云舒迎着她狐疑的目光,眼中笑意深了些,
“听闻师妹今日与会,云舒特来相迎。外头风大,不知师妹可否赏脸,移步我那云舒别院小坐?近日偶得些雪顶灵雾茶,想邀师妹共品,也算略尽地主之谊,为师妹接风洗尘。”
楚今依展开拜帖一看,时间定在下午,甚至还体贴地预留了午休的间隙。
她还未主动寻他,他倒先礼贤下士了。
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笑意盈盈。
她想起后座姑娘那句“听圣子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再看着眼前这无可挑剔的邀请,无论如何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师兄盛情,依依便却之不恭了。”她颔首应下,将拜帖仔细收好。
慕云舒似乎极为愉悦,手中那柄一直把玩着的玉骨绸扇“唰”地合拢,轻轻在掌心一敲。
“那便说定了。云舒在别院静候师妹。”说罢,微微颔首,转身翩然而去。
他一走,周围的人也跟着散了。
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楚今依鼻尖微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那清冽的雪松冷香,若有若无,像是圣子带来的。
她鬼使神差地拿出那张拜帖,凑近鼻尖闻了闻。
好嘛,香气竟是从拜帖本身散发出来的,淡雅持久,仿佛以特制香料熏染过。
连一张拜帖的细节都如此讲究……这位圣子,对于营造个人形象与魅力,还真是用心到了极致。
“他是谁?”
一道低沉微哑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身侧响起。
楚今依心头一跳,抬眼看去。
谢锦风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雕花食盒。
少年身形抽长极快,如今已比她高出整整一头还多。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午后的阳光被他宽阔的肩背挡住,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其中。
阴影里,似乎有某种沉甸甸的的东西在无声蔓延。
楚今依莫名感到一丝心慌,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目光飘向他手中的食盒,试图转移话题:
“啊,是阿风啊!你买了东澜阁的点心?你怎么知道我想吃他家的灵糕了!”
谢锦风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背在身后的手上。
“你要去赴约?”他问,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
楚今依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她忽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心虚的,不就是一张拜帖么?
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将背后的手伸出来,亮出那张素雅拜帖,语气尽量轻松:
“是呀,下午去。喏,你看,时间还早,足够我们先回去吃个午饭,我都有点饿了呢。”
“咔嚓。”
一声木质断裂的脆响。
谢锦风提着食盒把手的那只手,指节猛然收紧。
断裂的木刺扎进掌心,他却仿佛毫无所觉,面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平静模样。
只是用另一只手稳稳托住食盒底部,动作平稳地打开盒盖,他从里面端出一碟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的百花灵糕,递到楚今依面前。
“你昨天说想吃的。”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放得很轻,“趁热吃。”
楚今依看着那碟精致的糕点,又抬眸看了看他平静无波的脸,以及那只垂在身侧的手。
“你……”她上前一步,想拉过他的手看看。
谢锦风却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用那只完好的手重新盖好食盒,将断掉的把手悄然按回原处,勉强提起。
“食盒该还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阿风!”楚今依望着他的背影,心头莫名一痛。
谢锦风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再次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楚今依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带着冷香的拜帖,看着空荡荡的廊道,又低头看了看食盒边掉落的一小点暗红痕迹,轻轻叹了口气。
————
云舒别院,水榭风凉。
慕云舒懒洋洋地斜倚在铺着雪狐皮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院中奇花异草,灵泉叮咚,布置得极尽雅致奢华,却又乱中有序,自成一派风流气象。
不多时,院中灵气微荡,一道穿着朴素青袍的身影显现,正是总调度徐长老。
慕云舒连眼皮都未掀,拉长了调子,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调侃:
“稀客呀——徐长老今日怎有雅兴来我这俗地?不怕我这身铜臭与浪荡,污了您的法眼么?”
徐长老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院中价值连城的陈设,眼中不赞同之色更浓。
“老夫来,是告诫你,莫要带坏了宗门新得的好苗子!”
他声音肃然,指着慕云舒,
“你身为圣子,不思节俭勤勉,反而如此铺张享乐,引得宗门上下竞相效仿,贪慕虚荣之风日盛,简直是……!”
“简直是有辱师门!败坏风气!”
慕云舒接过话头,终于睁开眼。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慵懒的戏谑,
“徐长老,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有何不对?您那套苦行僧的做派,云舒学不来,也不想学。您若看不惯,大可闭门不见,何苦来我这里找不痛快?”
“你……冥顽不灵!”徐长老见他仍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知道多说无益,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慕云舒轻嗤一声,重新阖上眼。
片刻后,一名青衣侍从悄无声息地近前,躬身禀报:
“圣子,楚仙子已至前厅候见。”
慕云舒眉梢微挑:“哦?来得倒快。”
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理了理一丝不乱的衣袖,
“带她进来。”
侍从应声欲退。
“等等,”慕云舒忽又开口,指尖在榻边玉几上轻轻敲击,“外头……现在是如何议论她的?”
侍从垂首,恭敬回禀:
“回圣子,起初不少人对‘无灵根却得高位’颇有微词。但经今日论功会一事,风向已变。多数人认为楚仙子淡泊名利,不争不抢;亦有部分人觉得她深不可测,不可轻易得罪。”
“淡泊名利?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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