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疑的故乡?
叶衔青承认,他曾经是在虹州见过她一面,但这也并不能确定她的故乡便在虹州,何况此事他不曾告诉任何人。
所以,程谨谦是如何知晓虹州的?
相较于叶衔青越来越怀疑的眼神,程谨谦那张常年温和的脸就宛如见了鬼。
察觉到他有一丝一毫的欲言又止,叶衔青立刻招了招手,信口胡掐:“既然决定要走,还劳烦你去替我们二人寻两匹快马来了。”
商陆看出他是在支开自己,没多想便退下,做准备了。
其实方才他也有一瞬讶异,四皇子怎会知晓她来自虹州呢?
但这些与他无关,他并不想深究。
另一边,二人还在对峙着。
而此刻的程谨谦同样难以置信。
见了叶衔青的神情,他决定主动开口。
“此事,你竟不知晓?”
“你又是从何得知?”
他的语气算不上友善,而程谨谦也没同他生气。
“两年前我入府为你悼念,曾与姜娘子有过一面之缘,自然记得。”
“此事又与镇国公府何干?”
叶衔青脑子里宛如线团般弯弯绕绕,某种几乎不可能的想法在边缘欲坠难坠,他显然已没了什么耐心,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真相。
而程谨谦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如五雷轰顶——
“她既是你的夫人,又岂会与镇国公府无干?”
“你到底在——”
错愕满脸,少年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一刻,他满头思绪尽数炸开,一片空白,半晌才重新开始混杂地、以不可阻挡之势运转起来。
姜岁疑。
姜婉。
虹州。
两年前。
此时此刻,那些不被人在意的细节忽然浮出水面,一切难言的古怪皆化作意料之外的合理。
程谨谦没必要拿这种事欺瞒他,因他但凡有一丝一毫地怀疑真伪,皆可暗地里寻镇国公府的下人仆从打听便知。
所以,那个曾因他心比天高、看都不屑于看一眼的小庶女,以为是来攀高枝、百般拒婚不成、在大婚当日侮辱至尽的小夫人,就是他找了多年心心念念的人。
原来就在眼前。
原来他曾与她那般相近,险些相知相伴。
而那些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成了现实,他曾经却一无所知。
一阵狂喜之后,紧随而来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可那又如何呢?再来一次,他依旧是这般选择。
纵使知道姜婉便是她,他就要放弃一切,乖乖待在镇国公府成亲,然后心甘情愿与她相濡以沫、白头到老么?
不可能。他在心中毫不犹豫道。
镇国公府的处境早已不容乐观,看似无甚变化,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要做的事,除了毫无破绽地离开,再无别的办法。
他不可能为了任何人而止步,即便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也不行。
倘若他不曾结识姜岁疑,于不知何时的后来得知此事,想必会唏嘘叹惋,为自己遗憾上些时日,可如今他认识了她,她与他已有了纠葛。
是她先出现的。
是她凭着一纸婚书成了他的世子妃的。
既如此,纵使误会颇多,他又哪有对她弃若敝履的道理?
“吱呀——”
厚重的府门开了一条缝,微光露了出来,逐渐扩大,商陆回头,看见了少年冷静的面容。
他听见他道:“走吧。”
商陆看了一眼他身后,空无一人。
少年的声音淡淡却不容置喙。
“四殿下公务缠身。姜岁疑的事,我一人管就够了。”
商陆沉默地望着他,不再犹豫,牵着马匹往虹州去。
——
二人自平丘城中出发,一路披星戴月,赶到虹州时,已是翌日正午了。
牵着马暂且搁置在驿站,他们又犯了难。
虹州是到了,可接下来去哪儿找人,没有线索,他们可谓是丝毫头绪也无。
商陆瞥见身旁这位叶公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极少见地怀疑起姜岁疑的决定。这个家伙当真值得信任么,真能把她救出来么?
思及此,耳边传来少年的声音。
“姜岁疑在虹州时,常去哪些地方?”
“不清楚,入盛京之前我没跟着她。”
商陆思索一番,接着道:“我只见过她待在姜家和康家,想来也就只有这两处去处。”
叶衔青脚步一顿:“康家?”
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忽然涌上心头。
三年前阿姐出嫁,也是虹州一户姓康的人家。
是巧合么?
他问:“可是那位虹州富商所在的康家?”
“正是。”
叶衔青心中疑窦更甚。
一件事倘若巧合太多,便不能称作巧合了。
姜岁疑身上的秘密太多太多,他甚至不能开口询问,又能凭什么立场呢。
“那便,先去姜家看一看吧。”
“你可识得去姜家的路。”
“……”
沉默代替了回答,叶衔青甚至没有回头:“罢了,找人问问吧。”
二人寻了处酒楼用过膳,顺便花了些银子问常居于此的小二,总算得知了姜家的方位。
依旧担心暗中被人监视了解了动向,他们一切行为皆是小心翼翼,不曾惊动任何人。
哪怕是到了姜家,他们也没进去。
站在府门口,不知怎的,叶衔青有些踟蹰。
他扶了扶脸上的面具,抬头看了一眼门匾,又垂下头去。
商陆刚要开口,又看见他忽然转头,旁若无人地走向墙边一棵树后,再不动了。
商陆:“?”
他无可奈何,只能跟着少年走去树后。
倘若此处还有第三人在场,定会将他二人当作鬼鬼祟祟的小贼抓进官府去。
偏偏还有一位小郎君衣着不似凡人,更显诡异。
念在姜岁疑在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二人稍作商量一番,决定先上房檐看看情况。
他们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人,这些小事不过轻而易举,相对于姜家那些个空架子下人,几乎没有被发现的可能。
檐下隐约传来争吵的声音,叶衔青屏息凝神,听了个大概。
似乎是一位姑娘正抱怨着近来成衣铺子里没了好看的新款式,自己只能穿旧衣服。那攀高枝的妹妹的聘礼都花得差不多了,这些年也不见得她送些值钱玩意回来,真当自己凭着那劳什子婚书嫁进了盛京的显赫人家,就不是姜家一个卑贱的庶女了。
一个男子语气沉稳,安慰说再去给那逆女去信。
另一个女人却说,去信去信,怎么着也有几十上百次了,不见那小贱人回过一次,麻雀飞上枝头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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