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娃娃你是何时顺走的?”
秦若芙背对着沈寂,一笔一划细细描摹娃娃的眉眼。
“昨夜接你回来,你去更衣沐浴,下人要将你的脏衣裳扔了,这娃娃便从袖口处掉落,被我捡着了。”
沈寂缓步走向她。
她画的认真,丝毫没有察觉他已经来到她身后。
沈寂垂下眼帘,入目是绸缎般柔软顺滑的青丝,披散在肩头,萦绕浅浅花香。青丝半掩着一小节纤细的玉颈,线条优美,如风摆柳,如天鹅颈,更如无暇白璧。
令人想要触摸,却又不忍触摸。
暖黄烛光落在少女妩然漂亮的侧颜。光晕在她长翘的睫羽上起舞,盈盈眼波明亮若春水,檀唇轻抿,浅浅勾出一弯新月似的弧。
眼前一幕,美好得如梦似幻。
沈寂眼眸微深,喉结不由自主滚动。
等最后一笔落定,秦若芙甩干了墨迹,捧着娃娃笑起来,“成了!”
娃娃长着一张坏笑的脸,虽说五官简陋,但那笑容倒还真有几分神似沈寂。
秦若芙本想拿给沈寂看,可一转身,才发现他就在自己身后,两人挨得极近。
她心中一跳,下意识就往后靠,可身后就是书桌,她险些歪倒在桌上,好在沈寂反应很快,扶住她的后腰。
两人因此靠得更近,彼此呼吸交错。
沈寂身姿挺拔,高出她许多,此刻头低垂着,一手撑住桌角,一手扶住她的腰,几乎是将秦若芙圈禁在了桌边。
秦若芙心如擂鼓,迎向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面清楚地倒映着她的脸。
沈寂神色莫辨,声音喑哑,“没事吧?”
秦若芙脸上腾升热意,耳垂泛起薄红。
她慌忙将娃娃举起,正对着沈寂,借娃娃挡住自己的脸,“没、没事!你快看看可不可爱!”
沈寂垂着眼,轻笑一声。他将手移开,眸光流转,落在娃娃背后的那张脸上,动了动唇,语气温柔缱绻,“很可爱。”
秦若芙心跳得极快。
她一把将娃娃塞到沈寂手中,“送给你了。”
说罢,迅速走向床边,一掀被子躺了进去,把罗帐拉得严严实实。
“睡觉睡觉!”秦若芙闷闷的声音从其中传来。
沈寂侧身,深深地望过去,眸色晦暗,深邃的瞳孔里藏着难以分辨的情绪,如墨汁浓稠流动,缓缓翻腾。
他慢慢向后靠,半倚在桌边,面朝着秦若芙的床榻,有力的五指深深捏住娃娃,仿佛捉住肖想中的,那洁白柔软的后颈。
娃娃被蹂躏得变形,显得有些可怜。
沈寂微微低头,撩起眼皮子,直勾勾地盯着罗帐后面模糊的人影,细嗅着萦绕在娃娃周围的清甜花香,浅色薄唇轻轻吻了上去。
后半夜,雨渐停。
秦若芙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一池心水,被某个人搅乱,自然涟漪不断。
想了想,她坐起身,无声地挑开罗帐。
烛泪静静流淌,火苗微弱将熄。
一片昏暗,可她却将那张熟睡的脸看得很清楚。
他闭目时,神情不似睁眼那般张扬不羁,反而显得温和无害。
秦若芙看了一会儿,视线描摹过沈寂清俊英挺的脸庞,心脏愈发狂跳不止。
这一次,她无法再忽视心中异样的情愫。
方才一闭眼,都是这张脸谈笑风生,意气风发的模样,生动无比,深深烙在脑海里,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秦若芙抓罗帐的手紧了紧。
她好像……喜欢上沈寂了。
但她怎么可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呢?
秦若芙茫然地想。
她对沈寂的喜欢,和对慕容朔的喜欢是同一种吗?
想不明白……
无意间,秦若芙看见沈寂的枕边躺着她送他的娃娃,目光忍不住一动。
他留了一块小小的位置给娃娃,还贴心地将被子往上拉,盖住了娃娃的身子。
秦若芙忍不住扬唇,眼中隐约闪过笑意。
她看着眼前一幕,竟生出一种沈寂或许也喜欢她的感觉。
可转念一想,如果他喜欢她,怎么可能会同意帮她得到慕容朔呢?
这世上怎会有人把自己喜欢的人往他人身边推?秦若芙无法想象,更无法想象这种事发生在沈寂身上。
以她对沈寂的了解,那必定得和她一样,想要的东西会不择手段得到,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所以……说不定沈寂喜欢她,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秦若芙翘起的唇角又落了下去。
而且到底要怎么才能确认自己这份“喜欢”是不是真的呢?她有些烦躁地想着。
目光又忍不住落在沈寂脸上。都怪这个人,竟害得她如此纠结。
秦若芙微微叹息,拉上罗帐,又躺了回去。
想不明白,还是明日再想吧。
翌日。
秦若芙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沈寂早已不在房中,而且竟也没叫她。
等秦若芙拾掇好时,寻常人家早已用完午膳。沈寂也在这时姗姗来迟,顺便带来了一大桌子热腾腾的饭菜。
秦若芙捧着碗等他给自己盛饭,见他盛完后又盛了一碗,问道:“你没在外面吃饭吗?”
“没有,”沈寂顺口答道:“等着和你一起吃。”
秦若芙夹了一块肉,觉得今日的饭菜甚是香。
“你上午去哪了?”
少时学的“食不言寝不语”早就被她抛诸脑后,她一边吃饭,一边与沈寂闲谈。
“军营。”沈寂言简意赅。
“去那里做什么?”
“接旨,顺便当众接过卓玉林的将军权柄,整顿军中风气,方便我日后铲除卓玉林的亲信。”
新官上任三把火,看来他这是放火去了。
“这么说来,你已经是将军了。”秦若芙戏谑道:“荀,啊不,沈将军。”
沈寂扬眉,学着她的语气,说:“还请将军夫人,用完饭后随我一同进宫。”
沈寂的算盘打得极响亮。
他领着秦若芙入宫前,特地让她换了身从前的旧衣裳。为的,就是在老皇帝面前卖惨。
由秦若芙楚楚可怜地揭发荀家众人的嘴脸,诉说在沈寂没回来前,她在荀家受到了何种惨无人道的虐待,以及回来后,她又险些被人给绑去害死。
虽然没挑明绑她的人是谁,但结合这两日卓玉林一直过来请旨,想将小女指婚沈寂,老皇帝很难不将这一切串起来。
他目光深沉,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严肃,带着一丝探究看向沈寂。
“荀爱卿,这本应该是你的家事,你为何领着发妻将这一切说与朕听?”
沈寂于是也开始卖惨,说他根本不喜欢卓潇潇,却苦于一直被卓老将军逼迫,而家中人又如此对待他的妻子,实在令他心寒,遂想求一道圣旨,让他不必迎娶卓潇潇,且能带着妻子搬出府住。
他有意无意地,跟老皇帝暗示卓玉林利用强权威胁并且勾结臣子,以壮大自己势力。
为君者,视权力高于一切。如此一来,必定令老皇帝对卓玉林生疑,有意提防和打压卓玉林。
后将家丑暴露给老皇帝,也是沈寂故意将把柄交到对方手里。
当老皇帝觉得自己随时能以治家不严的理由处置荀府时,方才会完全信任他,将他视为自己人。
由此,他便能与卓玉林的阵营彻底划清界限,不至于沦为卓玉林的同党,日后被一并清算。
像卓玉林那般,主动彰显自己的强大其实并不可怕,能主动示弱,以退为进,这才叫厉害。
而沈寂深谙此道。
果不其然,老皇帝面色稍霁,甚至有些高兴,直接一道圣旨赐给他,连带着赏了个新宅子。
他想拉沈寂说说体己话。君臣之间促膝长谈,推心置腹,亦是笼络和试探人心的好法子。
在此期间,秦若芙被屏退到殿外等候,闲而无事,就在宫中闲逛起来。
哪料这一逛,竟叫她遇到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就是荀澂的发妻吧?”
绛色纱裙的女郎阔步走来,香鬓珠翠如云,相貌虽娇美,眉目间却盘桓着不可一世的傲态,趾高气扬地看向秦若芙,上下一番打量,嗤笑:“也不怎么样嘛。”
此人正是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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