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怔愣,他妹妹周凝没有字号,他若告知周凝的名字,那只会暴露身份。
眼下,也没到他能告知自己身份时候呢。
“或许见过吧。”
周凛攥紧了折扇,只是关于周凝的名字,他却想不到如何搪塞过去?
他撒谎拙劣,眼下已经瞒着身份了,再多撒一个谎,只会需要更多谎言来掩盖。
“公子,时辰不早了,您还得去闻客斋采买东西呢,若不尽快回去,夫人又得说您了。”
阿全适时一句提醒,倒是解了周凛困局。
薛慈见他还有事,也没再问:“景行你既然有事,那快些去办,阿桃我送回去就成。”
周凛倒是有些羞愧,上回薛慈有难,他也是因家中之事不得不躲避。
也没曾想到,回家就被三叔约谈了,还是谈的他的婚事,说是韦贵妃有意要将李婧容许配给他,日后,他将飞黄腾达了。
周凛并不喜悦,还直接拒了这事,也同三叔言明,他而今心悦之人,是薛慈。他会等个合适时机,重新再向薛家提亲。
他的忤逆之举,令三叔勃然大怒,骂他不懂是非,只顾儿女私情,也不顾周家家族上下,愧对列祖列宗。
连带着他母亲罗氏和妹妹周凝,都出来指责他,说他怎能如此做,竟全然不顾她们俩了。
周凛此番却是认了死理,如何都不肯低头,不仅狠狠挨了家法,还在祠堂里跪了两天两夜,直到受凉病倒,他才免了这顿罚。
只是说来也怪,待他病愈后,原本还不停责怪他的周凝,竟改了态度,捧着这绒花竹叶簪来同他道歉了。
周凝还说,他高中后,自己一直未曾送过礼相贺,这竹叶簪算她后补的礼物。
自己妹妹难得如此懂事,周凛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不会再计较什么。
可三叔和母亲,却始终因他拒婚耿耿于怀,对他日常起居出行盯得越发紧。
在周凛知道薛家出事后,他想过去看看,母亲却直接锁了他房门,说薛家之事让他少掺和,还让他仔细思量与李婧容的婚事,能给他,给周家带来多少好处?
他不懂,自己苦读诗书十几载,分明自己也有能力,非要借由皇权与韦家势力,才能平步青云吗?文武百官如此之多,难道人人都要如此?
周凛根本不愿意低头,直到授官当日,三叔和母亲才重新将他放出。
而他听来的消息,却是薛江淮要给薛慈重新择婿了。
周凛按捺不住,借着要去采办笔墨纸砚为由,才从府里出来了。
他想见薛慈,却始终不敢让马车经过薛府门口,只是让阿全驾着马车,在薛府所在的安景坊转来转去。
他也说不清是怕有人见到了,再向三叔和母亲告状,还是羞于见薛慈?
倒是多亏了阿桃,她要去谢府别苑找薛慈,周凛才用这理由,将自己说服,也终是再见到了薛慈。
见到她一切安好,周凛才良心稍安。
短短相遇,就得分别,周凛三步一回头,面上不舍之意藏不住一点。
他上了马车,又很快下来,喊停了要走的薛慈,将此前他戴的那支玉竹簪送给了薛慈。
“景行,你这是……”
“第一回见你时,我就说过要送你了。”
薛慈要推拒:“不成,如此贵重,我受不起的。”
“阿慈,我送你这簪子并无别的意思,是敬你当时救了那花娘。”
他怕薛慈不收,又急急补了句:“我们不是朋友吗?别拒绝我,可以吗?”
薛慈与他对视,恍惚间竟觉周凛那双眼里起了雾气,他眼尾泛红,一脸哀求之意。
她心口一抽,竟生出了对周凛的怜悯之意。
薛慈狠不下心拒绝了:“我……那我先收下了。”
“好。”
目送周凛离开,薛慈低头又瞧了眼手里的玉竹簪,一旁的阿桃却拽了拽她衣角,告诉她:“姐姐,侯爷大人来了呢。”
她抬头,与谢绍临灼灼目光相撞,他掀开了马车车帘一角,正拧着眉头,一脸不痛快地盯着薛慈手里的玉簪。
手中玉竹簪,分明是温润细腻的触感,被他这么一盯,薛慈莫名觉得簪子烫手了。
“谢绍临,你养好伤了?”
薛慈将那玉簪收进了包里,故意说些别的,好让他不再注意这簪子,冲他那模样神情,看来他们二人之间的纠葛,难消啊。
“嗯。”
谢绍临面上冷漠应答,眼神却时不时瞥向薛慈,而他怀里,还抱着从元兴楼买来老鸭汤。
他从薛府匆匆找来,没曾想,见到的却是周凛给她送簪子。
谢绍临心头堵着气了,一时不知该怨自己没再早点订了这老鸭汤,还是怨马车不够快,没再早点到?
感受到谢绍临的冷意,薛慈瑟缩了一下身子,同他相熟后,她便甚少在意谢绍临身份,近来甚至还连名带姓就喊了。
如今见他这模样,此前种种,好像确实是她有些不识礼数了。
还被谢绍临逮到自己收了他死对头的礼,受此冷遇,确实也是她的错在先了。
想着浮生楼距此处距离尚远,叫阿桃跟着她走回去,倒也有些为难这小丫头。
“侯爷,今日可要去浮生楼啊?”
听薛慈这么问,谢绍临眉头一挑,倒是勾起了他好奇,她想问什么?
他清嗓,问她:“怎了?”
薛慈还没回复,阿桃倒是先甩开了她的手,跑到了谢绍临马车边,踮脚扒着马车冲他喊道:“侯爷侯爷,阿桃有事要同您说呢。嘿嘿,所以,侯爷今天是要去浮生楼的吧?那把阿桃带回去呀?”
“哟,细胳膊细腿的扒马车轮子,你仔细别摔了!”
谢绍临怕阿桃摔了,又放不下手里老鸭汤怕洒了,忙催着谢安将人给抱上马车。
他又看向薛慈,她站原处没动,而是带着浅笑,静静看着吵吵嚷嚷的他们。
风拂过,将她鬓边碎发轻扫到了那张秀丽脸庞上,也吹进谢绍临的心头。
叫他亦不自觉追随着她的神情,唇角微扬。
“侯爷大人!在看什么好玩的东西嘛?阿桃也要看看!”
阿桃不知何时钻进的马车,两句话,让谢绍临注意力打断。
为护着那老鸭汤,谢绍临只好挪开了位置,让阿桃挤到了窗口。
“啊,是在看薛姐姐呢。”
“……”
怎好叫一个小屁孩看穿心思?
谢绍临否认:“是她刚刚有话要同我讲,我在等她说呢。”
“噢噢。”阿桃连连点头,“薛姐姐应当是想叫侯爷大人送我回浮生楼,不用问了,我已经上来了呢。”
“……”
就这?
谢绍临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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