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定远侯府内,谢家祖孙三人,极难得地同坐一桌用晚膳。
谢亦成忙了好几日,才得了两个时辰的空闲,回了趟侯府,饭后又得回军营里头了。
老侯爷谢简怕赶不上,在饭桌上就提了事儿,问了谢亦成:“阿成,如今你二十五了,祖父问你,可考虑考虑成家了?”
他这话一问,把谢亦成给说愣了,手中的碗筷,已不知该继续端着还是放下?
“哈哈哈,祖父说得对,得赶紧给他寻个解语花。啧啧啧,几日不见,你瞧瞧你脸上皱纹多深了几分,快成小老头了!”
谢绍临眉头一挑,得见谢亦成吃瘪,他乐得很。
“你瞧瞧,绍临都这么说!你喜欢何种性子的?说来听听!”
谢亦成轻叹一声,还是搁下了碗筷:“祖父,我当真没这个心思,我只想做好自己职责范畴内的事儿,护好侯府,护好您和绍临。”
“这事儿不冲突!祖父开明,咱不挑门第,只要对方姑娘家品行尚佳都可。”
老侯爷这句话,没让谢亦成有什么太大反应,方才还坐那瞧热闹的谢绍临却安静下来,脑海里即刻浮现了薛慈的模样。
“其实,祖父心里头有个人选,薛御史家的千金,哦,就是薛慈,你也见过,我瞧她性子柔顺乖巧,做事极认真,很配……”
“嗯?不成!”
谢绍临拒绝得干脆利落,谢亦成瞥了他一眼,淡定拾起了自己碗筷,该是他看热闹的时候了。
老侯爷不悦:“你又不同意!上回我说要认她当个孙女,你不答应!我挑她配给阿成,你又不同意!哪来这么许多意见?”
“我……”谢绍临支吾,又拉出上回托辞,“您在这瞎指派,配什么良缘的,人家薛大人同意吗?指不定人父女俩压根没想过婚配之事。”
“嘁,你小子成日待家里,当然不晓得,薛御史近几日托了人,在给薛慈择婿呢。”
谢绍临呆愣在原地,他在家中养伤,也就安生消停了小半月,怎得再听到薛慈的消息,就是她要择婿了?
“我瞧阿成与薛慈配得很,一个沉稳,另一个温善。”老侯爷极是满意,忽而又拍大腿想到了事儿,自言自语道,“啧,还得叫人给阿成画几幅画像啊,薛家这边谈不成,还能给别家小姐瞧瞧,对对对,得赶紧去宫里约画师啊才行!”
他一门心思要去给谢亦成准备画像,两个孙儿如何喊,他全然听不见了。
谢绍临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儿,平日里爱吃的饭菜,眼下也是味同嚼蜡。
对比他,谢亦成倒是胃口极好,甚至还想再添了一碗饭。
只是谢绍临目光灼灼,实在盯得他难受,谢亦成掀眸,迎上了他的目光:“怎么?有话说?”
谢绍临确实有话说,他想问谢亦成,为何知道人选是薛慈了,就不再接着反抗了?他们二人也不熟吧?谢亦成也对薛慈有好感?不能吧?
可如祖父所言,他对这事儿,没有阻挠的资格。
更何况,对方是谢亦成,是他眼里顶好的人,比之周凛那厮,他还是宁可薛慈选谢亦成。
但……他俩应该不会成吧?
话到嘴边,谢绍临只能回句气话:“哼,在记仇你打我二十鞭子。”
“不打你二十鞭子,你也不会明白自己心意吧?”
谢绍临错愕,又迅速收敛神情,依旧装模作样:“胡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日,我都未对薛慈做任何呢,瞧你急得,急什么呢?”
“她是我朋友,又是个柔弱女子,我怕她危险,护她不是理所当然?”
“哦?不明情况就冲进薛府火场里,也是如此?”
谢绍临哑然,藏在桌下的手,默默攥紧了袖口:“那……那是自然,我就在薛府门口,里头着火了,能不去救吗?是你的话,你也会吧?”
谢亦成气定神闲,他这阿弟果然爱装,死鸭子嘴硬,他倒是想看看谢绍临要装到何时?
“嗯,也是。”他站起身,伴着声长叹,“哎,我想了想,祖父说得也有理,比起旁的小姐,薛慈少了那些娇气,多了几分执着认真。哦对,同你还相熟,算你朋友,届时还不用担忧你欺负人,是挺好啊。”
谢绍临目光紧紧跟随谢亦成,他的心没来由得被揪紧了,他怎么看不明白自己这兄长了?说这些话是何意思?
若谢亦成和薛慈要真成了,他是真得喊不出嫂子……
他犹犹豫豫,试探谢亦成:“你……你当真觉得她是良配?”
谢亦成回眸,将谢绍临那一脸紧张瞧了个清清楚楚,也就这大傻子自己觉得自个儿装得好吧?偏生他们祖父也是个心眼粗的,一点没看出谢绍临心悦于薛慈。
他没回,反倒同谢绍临透了另一则消息:“过两日韦贵妃就要办荔枝宴了,据说今次因恰逢那些个新科进士们都派了官,遂宴席上加了事项,邀了他们一道进宫赴宴。而且,高官女眷们也会出席。尤其是那些个已到适婚年龄的,韦贵妃早前就特意派了帖子出去了。你说,薛慈收没收到?”
谢绍临彻底坐不住了,“腾”一下站起身。
薛慈上回赴宴,就差点丢了命,李婧容和周凛的事,又一直未定,她这次若再去,不会又出什么事吧?
他直愣愣站起,又不说话,谢亦成等了又等,还是问了他:“突然站起来作甚?”
“哦,趁时辰早,我要进宫讨张帖子。老头应该还没走吧?谢安!谢安!快把老侯爷马车拦下来,我要跟他一道进宫!”
“……”
即便是预料之中,谢亦成还是一阵无语情绪泛上心头,但隐隐又有些期待,他还从未见过谢绍临对某个人能如此上心的。
翌日,为掩人耳目,薛慈换了清禾衣衫,又从后门溜出,摸去了谢家别苑。
李氏经调理,如今已经大好,只是谢亦成为保她安全,始终不让她离开谢家别苑。
谢绍临养伤期间,谢安也来过两回,问了她关于家中事故的前因后果,还将其全部详细记录了。
薛慈问了才知,连同那阿桃一家的事,他也早就记录过了。
倒是那日被宋慷欺负的书生兄妹,不敢招惹是非,家都未回,如今已不知道逃哪去了。
而李氏一家的事儿,最不好办的点,是那庄子现任主人,已成了李婧容。
那让赵家十余口丧了命的地方,现如今,正是那扩建后,依山傍水,富丽堂皇的婧园了。
连薛慈都唏嘘感叹,那处漂亮的地儿,竟沾染着这么多人的性命,也不知道李婧容是否清楚这里头的事情?
薛慈处理完事儿,就得赶回家,她不敢再外多逗留。
只是才出别苑门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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