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贵妃的荔枝宴,午时就开席了。
上回李婧容生辰宴,所邀请之人,多是些女眷。
薛慈来了才发觉,今次荔枝宴,还有不少男子,听了旁人所谈才晓得,这荔枝宴比往年办得更热闹,还是相亲宴。
这些男子都是尚未婚配的,既有世家大族高门大户的公子,也有刚入仕的年轻官员将军等。
午宴后,还有各类集会,既可互相探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亦可投壶射靶玩乐,甚至还搭了戏台子。
此间若有人互相中意的,可告知严嬷嬷,再由严嬷嬷禀告韦贵妃,日后韦贵妃会为有情人牵线请旨赐婚。
今日宴席,会一直持续至晚宴结束,午时初至酉时末,共四个时辰。
也不知是否是沾了父亲升职的光,今次薛慈席位被安排在了中间靠前。
倒是那周凝似是被冷遇,竟被安置在了末端席位。
“你就是薛大人家的,可是叫薛慈?”
同薛慈搭话的,是坐她左手位的小姐,她容貌英气,一身裙装华丽繁琐,她似是不习惯穿这身衣裳,时不时就要动手将她宽袖捋到肘间。
“是我,不知小姐是哪位?”
“秦墨英,你不认得我也正常,我常年不在京都的,都跟着我父兄在西南陇州呢。上回回来,是除夕那会儿了,你那会儿应该还未回来呢。”
“你父亲是秦大将军秦峥?”
“嗯。”
秦峥是红羽军出身,后因战功卓绝,颇得谢大将军赏识,早前就被提拔,独立领军守边疆,常年镇守在西南线。
秦峥兵权自然比不得韦进寥,谢云涛战死后,韦进寥上位,短短两三年,就执掌东南、西北二线,几乎主宰了大雍大半的边防命脉。
也正是如此,韦进寥在朝中话语权也颇大。
秦墨英主动伸手示好,压低了声嗓凑到薛慈边上说道:“你也是被家中逼着来的?”
薛慈摇头:“我父亲倒是没想让我来,是我自个儿来的。韦贵妃派了帖子,不来不合适。”
“懂了,凑人头。”秦墨英叹气,“我倒是被逼来的,五日前我才回来,原是回家探望我祖母的,谁知他们非要我来见见人。”
“是哪家公子啊?”
“谢绍临呗,今次也是怪哉,这家伙居然主动来荔枝宴了。”
听秦墨英提到谢绍临的名字,薛慈心头竟有一丝异样,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何故?
薛慈压不住好奇心,还是问了秦墨英:“你不认得谢绍临?”
“认得啊,但……都是小时候了,哈哈哈,后来总见不上,他现今长什么样,我确实不晓得。我俩幼时还打过架呢,他仗着个高总欺负人,幸好每次谢亦成都帮我。”
“原是青梅竹马呀。”
秦墨英立马摇头:“咦,才不是!谢绍临就是讨厌鬼,我同他哪能好好说话啊?三句话的功夫,就得比划上。嘶,其实我也有些想不通处,这家伙幼时虽浑,但聪明,学什么都是两三遍就能摸清门道。没曾想,他竟成了个吊儿郎当的纨绔了?哎,我原以为他也会入军营,好歹挣个将军头衔的,一点比不上谢亦成。”
“韦贵妃,公主到!”
二人对话因此打断,殿中所有女眷皆起身行礼。
薛慈第一回见到韦贵妃,虽脸上仍能瞧出岁月痕迹,却不影响她容貌的艳丽大气,比之李婧容,甚至更多些从容与威慑力。
“今日皇后娘娘身子抱恙,来不得午宴了,诸位先用膳吧,莫耽误了午后的事儿。”
“是。”
韦贵妃发了话,午宴算是开席了。
许是有了韦贵妃坐镇,这午宴倒是安生,一个时辰未到,便结束了。
韦贵妃同李婧容离席小憩,殿内宫婢嬷嬷们就开始给未婚配的女眷们发小木牌,一人一个,上头都写了名姓,让佩戴在腰间。
“薛慈,你要同我一道去射箭投壶嘛?”
面对秦墨英的邀约,薛慈只好遗憾摇头:“我不会这些,等会我去戏台子那儿看戏,你要是闲得无聊,可来找我。”
“好!”
殿内众人各自选择了去处,再由宫婢领着前往对应处。
薛慈粗粗扫了眼队列,前往戏台子的人不多,还多是梳着妇人发髻的女眷,不是她在婧园里见过的那些小姐们。
她对看戏意向其实也不大,只是凑热闹罢了,索性跟在了最末尾。
那些个女眷本是分散而坐,戏台上的戏一开唱,竟都慢慢凑在了一块儿,开始闲聊。
“听说了吗?周家那位探花郎,婉拒了和公主的赐婚。”
“什么?周凛疯了?原说今日怎么没见到罗氏来?连周凝都给安排在最末位置了。”
“旁的人,想蹭上皇家都费劲,周凛怎么还婉拒啊?读书读傻了?他这一得罪啊,可是连带着韦家一并得罪了,日后仕途就别想顺遂了。”
“那不一定,得看公主怎么想的?她要想强来,周凛能反抗,周家其他人敢吗?他可是还有两位叔父在朝中为官呢。”
薛慈随意选的位置当真好,旁人的随口闲聊,全落在她耳朵里。
周凛推拒不肯答应赐婚,公主应当不会迁怒到她这人身上吧?
“喂,你跟我来,我有事要同你说。”
薛慈肩膀突然被拍,她吓了一跳,手中茶水都碰洒了。
周凝黑着张脸,站在了她身后。
“哦,那你现在说。”
薛慈没起身,掏帕子擦去了手上沾上的水。
对比薛慈的气定神闲,周凝气鼓鼓得直跺脚:“薛慈,是私事,为了你和我哥的事儿,你当真要我在这儿讲?”
原本见着周凝寻过来,前头那些人已经好奇万分,侧耳在听。现在听闻周凝如此一说,更是装都不装,齐齐回过身,等二人说下文。
薛慈噎住,她同周凛的事儿,不是已经过去了吗?还能有什么私事?
周凝也好面子,终究还是没肯当着众人面说,而是直接拉起了薛慈。
二人半拉半拽,终是寻到了个无人的连廊。
周凝眼里带着怒意:“薛慈!你都被我们周家退婚了,为何还要缠着我哥哥!”
“谁?我?”薛慈不明所以,“你搞错了吧?我何时缠着你哥哥了?我都没见过你哥哥。”
“还装?有人亲眼见过他送你回家的!”
周凝这话一说,薛慈仅联想到了一人,景行。
此前她从未在意那么多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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