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深夜,祖孙二人才返回谢家别苑。
只是二人皆神色不悦,脸色铁青,闷着声一前一后进了谢绍临睡着的屋子。
薛慈他们三人并不敢打扰,也只得坐院子里等着。
约莫半个时辰后,谢亦成喊了谢安进屋,谢安进进出出好几趟,端水抱被褥等,伺候了老侯爷也宿在那屋里。
熄灯后,他们二人才一道出来了。
谢亦成见着薛慈她们还在等,喊着人去了院外,才说道:“宋慷明日就会放出来。”
“明日?将军别是说笑呢吧?”
谢安自当是了解谢亦成的性子的,只是这答案听来,委实荒谬了。
他又问道:“老侯爷不说些什么吗?侯爷伤成这样,险丢了性命啊?这就放过宋慷了吗?那他不是白遭此罪了?”
“平康侯说自己冤,是绍临栽赃他们侯府,宋慷才气急动了手。陛下遣了亲卫也去平康侯府查过了,平康侯府上下并没有旁的与大晋有关之物。仅凭一只鸟,一把匕首自然无法定罪,更何况……”
谢亦成顿了顿:“绍临这次受伤,也并不是白遭罪,只是我不便同你们说。”
“可是……”
谢安还欲再说,还是一旁的薛慈将人给拦住了。
“谢安,冷静些,事情牵连甚多,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断得了的。老侯爷和谢将军自然比我们懂得更多,听他们的。”
谢安不是不明白,只是觉得如今这结果,自家侯爷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宋慷被放出来后没两日,兵部右侍郎杨恒就被抄了家,是谢亦成领了旨,前去办的差。
只是杨恒自知难逃一死,前一天夜里就上吊自尽了。
杨恒一死,与他相勾连的几个官员,有学了他自尽的,有潜逃的,亦有自行请罪的,一时间,在京都之中掀起了颇大风浪。
直到薛江淮来定远侯府接薛慈时,她才晓得,这些人正是她父亲近半年里,一直在弹劾的兵部蛀虫,尤其是杨恒,还是韦进寥以前部下。
谢家祖孙二人,用谢绍临与宋慷之间的纠葛,同韦进寥做了交易,韦进寥为保下宋慷,舍掉了杨恒。
这档子事情一了,薛慈自然也暂无危险了。
谢绍临懒散坐靠在床头,听着谢安绘声绘色形容着京都这十日里变化,面上笑意也逐渐展露。
他抚着腹部刀伤,感慨道:“本想着拿住宋慷和平康侯府,没想到歪打正着了,拔了兵部那些祸患。”
“浑小子,以后再用这糊涂招数,看我老头子不打断你的腿!那日要不是阿慈在,她手里还有解毒丹能缓解你的毒性,你还能坐这儿喝热汤?”
老侯爷说着,伸手就想给谢绍临脑袋上来一记,又惦记他大病初愈,硬忍住了揍人冲动。
谢绍临确实没想到那匕首上带毒,他原本只是想着扎伤自己,栽赃宋慷,借此大闹一通罢了。
还有那个身形佝偻之人,同宋慷关系不一般,瞧来不像是普通仆人,宋慷很听他的话,这人不会就是大晋来的吧?
只是可惜,没能从平康侯府里头查到线索,只能再等机会了,也不知道下次得什么时候了?
谢绍临探身望着门外,瞧了好几回了,却始终不见期待之人身影。
老侯爷也循着他目光往外头看了又看,委实不懂他的意图:“你在看谁?你堂兄?亦成忙得很,三五日没回来了。”
谢绍临嘴里嘀咕:“谁看他啊。”
“什么?大声些,平日里那般嗓门大得同我吵,今日怎做这扭捏姿态了?”
谢绍临:“……”
谢安却是个眼尖的,忙替谢绍临接了话,同老侯爷说道:“侯爷怕是伤口疼了,想找薛小姐给他瞧瞧呢,是吧?侯爷?”
谢绍临一边捧着自己腹部,一边投给他赞许目光,到底是跟着他多年的,谢安倒是懂事。
“嘶,但薛小姐被薛大人接回府上了,白日里就走了。她说您无大碍了,今日保准会醒,没想到,还真醒了!”
谢绍临惊讶:“啊?怎么走了呀?我……”
老侯爷不满:“你老找阿慈给你治伤!倒是听人家话啊?一点也不听!她个姑娘家,一连几日照顾你,人都消瘦了不少。你若伤口疼,叫谢安去请了宫里太医来给你瞧,老折腾她做什么?一点不晓得怜香惜玉!更何况,人家父女十余日未见了,风口又过去了,总得团聚团聚吧?”
他噎住了,本想着趁她在侯府里,好生给她喂喂胖,怎得……
等等,风口又过去了?
“祖父,您说的风口过去了,是指当时薛府那场火,是韦进寥派人放的?”
“嗯,他那是为了威胁薛江淮呢,当时韦进寥特意回来,就是为了保杨恒的。没料到,后头你这小子搅和了事儿。”
谢安默默抬了手,得了准许,才问道:“小的不太懂,那杨恒好歹是兵部右侍郎,宋慷只是个侯府公子,无品阶职位,仅算得上他韦进寥表侄,他为了这么个表侄,竟会同意舍弃了杨恒?”
“因为,于他而言,宋慷价值更高。”
谢绍临答完这句,又重新躺回了床榻上,薛慈虽回去了,但念着她如今能安全了,他倒也松口气。
祖父说得也对,总劳烦薛慈作甚,她也有自己的事儿做,索性还是先养好了伤再说。
兵部蛀虫一拔,一直盯着这群人的薛江淮自然又得晋升,成了正三品的副都御史,来薛府递帖子的人,也越发多了。
只是薛江淮最不喜这些俗事,也不善交际,白日里索性躲在了公署,趁着夜色深了才回家。
直接出手攀不上薛江淮,有人就将主意打到了薛慈身上,但凡她出去义诊,就有人携礼而来,拦截追堵,要她交给薛江淮的。
薛慈自是不肯收的,亦有人出了别的招,直接遣了媒婆来,非要打听薛慈生辰八字。
那些媒婆围着薛慈叽叽喳喳,一口一个某某侯府公子未婚配,哪家大人未娶妻,要给她牵线做媒的。
薛慈也是怕了,只得躲在了家里。
然而,这招对薛江淮却是莫名受用,某日回家时,手里捧了好几张画卷回来,还特地喊了薛慈去他书房。
一见着薛慈来,薛江淮就热络展开画卷一一介绍。
“阿慈,来瞧瞧这个,家世不错,是首辅大人的侄孙,也算得上相貌堂堂,就是个子说是稍微矮了些。还有这个,今次也是榜上有名的,能文能武的,不过不是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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