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美开始刻意观察班上的同学,在周垣入学之后,男同学很快以周垣为首开始抱团,经常能看到他们在篮球场上一起打篮球,上课时坐在一起,周垣无疑是众星捧月的,而他也早已经对这种待遇习以为常。
女同学里面隐隐分成几个派别,一派是世家豪门出身,以于薇为首,大都是上海本地大家族、洋行高管或军政世家的女儿,更喜欢穿旗袍,裙摆熨得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有的挽着发髻,有的扎着低马尾,妆容清淡或只抹一点唇脂。
一派是书香世家小家碧玉,大多数以符涵巧为首,家境小康、靠着奖学金读书,穿着朴素的棉布旗袍,没有精致的首饰,脸上妆容基本很淡或没有妆容,还有留洋派,大多在国外待过,是父母思想开明的商人家庭出身,喜欢穿西式白衬衫、百褶裙,留着利落的短卷发或扎着蓬松的麻花辫,脚踩西式小皮鞋。
最边缘化的是秋橙月几人,家境普通,小商人家庭有的甚至是靠着亲戚资助才得以入学,喜欢打扮,妆容精致。
浔美无意混入其中,但因为和于薇的关系,以及她日常堪称豪奢的吃穿用度隐隐被分入第一派,同在教室上课,虽不至于唇枪舌剑,但言语交锋是不算少的。
中午十二点的钟声刚落,学生们谈笑着走向揽翠湖畔的学校食堂,食堂内人声鼎沸,于薇她们更喜欢西餐,便去了旁边西餐厅用饭,浔美更喜欢中餐,但她今天没什么胃口,随便点了一份什锦炒饭,番茄蛋汤。
周垣端着餐盘,四下扫视,有男同学已经占好位置,他似乎没看见一般坐到浔美旁边。
浔美听到动静抬起头,之前几次遇到他都目不斜视走过,以为他要装作互不认识,她也就没和他打过招呼,这次也是如此,她低下头,没看到一样继续吃饭。
正午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斑驳的木制长桌上,周垣放餐盘的手微微一顿,重新放下。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男同学对视一眼,佯装无事向后走去。
铁勺碰撞瓷碗的脆响,男生们的谈笑声,女生们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于薇嫌这声音吵闹,也不喜欢那些留洋派们斜眼看人的样子,不常来食堂吃饭,浔美倒是无所谓,把这当作背景音,能吃得更香。
吃饭都能走神,而且就吃这么点东西,怪不得瘦成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
食堂声音压低少许,浔美听到周垣这两个字出现的频率极高,经常有仿佛不经意的视线扫过,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不想被人围观。
吃这么快不怕噎到么。
周垣想了想,把手边的黄芪乌鸡汤推过去,“家里做的。”
浔美不喜欢喝鸡汤,准确说是任何肉汤都不喜欢,而且今天她胃部一直不太舒服,虽有些诧异他的举动,还是摇摇头,“我已经饱了。”
周垣皱了下眉,又说,“我没动过。”
“我不喜欢喝鸡汤。”浔美为难的看着这个洋瓷饭盒,那味道油汪汪的,熏得她恶心。
“你现在很瘦,就应该多吃多运动,不要学那些人天天嚷着减肥,饿肚子不吃饭,难道瘦成麻秆好看吗?”
这人说话——
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没有任何想听的欲望啊。
浔美捂着胃,不想说话。
漂亮的眉毛压住眼睛,唇色不似之前那般鲜艳,像一颗饱满圆润的樱桃,而是浅淡苍白,他眉心蹙起,“你怎么了?”
“不舒服?”
“胃疼。”浔美脸色很差。
周垣当即放下餐具,绕过餐桌,一边将她扶起来一边说,“我送你去医院。”
出了食堂,黑色福特轿车匆匆驶来,周垣小心翼翼将她扶上车,像搀了一颗炸弹,后座上两人并肩坐着,周垣不太自然的动了动,这车里的空气好像不怎么流动,不然为什么一直有股清淡的香气在他鼻尖萦绕着,像茉莉,又像玫瑰。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少女,她将头顶在玻璃上,路面颠簸,时不时震一下,她难受的皱紧了眉毛。
周垣深吸一口气,用两根手指捏着将她的脑袋摆正,浔美愣了一下,扭头面无表情看他,他正襟危坐,一脸正气,“你靠在我肩膀上舒服一点。”
他屏住呼吸等她的脑袋移过来。
浔美想也不想拒绝了。
半个小时后,轿车停在了法租界一家西式医院门口——这是上海最好的西医医院,大多是外籍医生,设备齐全,也是租界里富家子弟看病的首选。门口的护士穿着白色护士服,戴着护士帽,见是高档轿车,立刻上前接应,将浔美扶进医院。
医院的走廊干净整洁,墙壁刷得雪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家里的熏香截然不同。医生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英国老人,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用流利的中文询问着病情,又用听诊器听了浔美的腹部,按压她的胃部询问疼痛位置,最后诊断是胃寒引发的痉挛,需要打针止痛,再开些西药调理。
护士拿来玻璃针管和止痛针,浔美紧紧咬着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指尖攥得微微发疼。打针后没多久,胃疼就渐渐缓解,她的脸色也好了些许,靠在病床上,轻轻喘着气。
周垣推门进来,刚才浔美打针他要回避,顺便给学校打了个电话给浔美请假。
浔美的额角微微湿润,她拿帕子擦了擦,干咽了一口唾沫,觉得有点渴,听到门开的声音,她撩起眼皮看去,周垣空着手进来,她失望的垂下头,
“怎么了?”周垣有点担心,他走上前坐在床头的椅子上凑近了观察她,“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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