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晓脑中混成一团的想法被突然打断,耳边嗡鸣一声,浑身颤了一下,瞬间警觉起来。
她与苏墨清快速对视一眼,起身一把抄起刚才放在旁边的长刀,转身看向背后,隔着半院风雪,眯眼试图分辨掉进雪中的到底是谁。
那人掉得又狠又急,应该是从院墙上被踹下来的。
但出了掉下时的那声闷响,那人竟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盗贼?杀手?侠士?能闯过这么多重侍卫暗卫?
牧晓原本就因疲惫感到沉重的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激得灼痛起来。她蹙眉狠狠甩了一下头,压下心中刹那间燎起的烦躁,深吸一口寒风,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是自己人。”不过是个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苏墨清伸手搭在她的肩头上稳声安抚,但瞥向墙头那一眼却有些冰冷。
刚才在牧晓望着皇宫方向出神时,他就扫到了墙头三人电光火石间的那场无声博弈。一人闯,一人助,一人拦。他刚想示意她们动作轻一点,慢慢出声,不成想其中一人一时情急,习惯性地将那报信之人一脚踹了进来。
今日这重重事端混着这风雪深夜,就算有什么要紧之事,能怎么处理?像个刺客似的,连几息都缓不了么?看来并非什么善事。
牧晓闻言,攥着刀的手松了松,背也不再绷得那样紧,走出檐下,向那个正在挣扎爬起的人而去。
墙头雪一动,又飘下来两个人,落地后互相瞪了对方一眼。
是连冬和燕芒夏。
牧晓微微侧头,挑眉笑了一下。
在她戏谑的目光里,燕芒夏一反常态,一声不吭低头拱手致歉;而连冬看着被她踹进来半天都没从雪堆里爬出的人,明显不耐烦地将那人一把拽起,对着牧晓拱手道:“殿下,北疆有要事急递。”
牧晓低头凝视着被拽起的那个人,沉下神色,彻底清醒了。
那是闻絮。
原本该在北疆连平澜身边的闻絮。
墙外墙头刚才发生了什么都不再重要。牧晓抬手扶了一把还在踉跄的闻絮,俯身拍了拍她身上的雪,试到她因身上的伤口下意识缩了一下,眸底更阴冷了几分。
闻絮扶着牧晓的手勉强站定后,咳了两声没说出话,只是塞给对方一卷信。
这是她刚才不肯交与燕芒夏核验、转递的东西。
在场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到那卷信上。
信卷得相当小,看起来是飞鸽传书都没传出去,只能再寻人来送。信封外沾着一片血迹,嵌进褶皱中又冻结开裂。越过重重关卡的艰辛不易,可见一斑。
信上刚落的雪在牧晓掌心融化。
她毫不迟疑地拆开信。
这封信的字迹相当熟悉,与春日递到府上的比试请帖如出一辙,内容也并不复杂。
牧晓捏信的手收紧,在扑面而来令人窒息的大雪中,一字一顿道:“连平澜说,连家反了。”
而信的背面,就是最主要的布防图。
当作连平澜向京都的投诚之证。
这句话似一道惊雷,在院中炸开这片寂静。
院中风声再次呼啸起来。
苏墨清和燕芒夏猛然抬眸看向牧晓。
牧晓和连冬,却一齐看向了闻絮。
连冬打量着闻絮,眼里是掂量和审视。
牧晓则马上开口问了一个问题:“闻絮,印信呢?”只凭字迹可不够。
闻絮摇摇头,又咳了几声,勉强开口道:“我不是唯一的送信人。”甚至是最不受重视的那个。但看来,她反而是最早送到的人。
牧晓眸中的神色并不清晰,惊异,敬意,思索,警惕,甚至是猜疑,都一闪而过,又模糊进夜色里。
但她没有纠结这点,看着闻絮那双在黑夜中依然透亮的眼睛确认道:“和你一同在北疆的人有性命之危么?”
“有。”闻絮哑声答道。
“事态紧急么?”
“急。”
“军变民变?”
“军。”
“引线?”
“田。”
“你亲眼所见?”
“是。”
牧晓深深看了她一眼:“……现在去御前也敢这样说?”
这下连冬也转头看向她。原本就看着她的二人,都皱了皱眉。
“敢。”闻絮坚定答道。
“走。跟上。”牧晓说完,收起手中信,示意连冬去取进宫急奏的密符并做好一起进宫的准备,自己带着闻絮转身向府门外走,身上还未换下的丧服与茫茫白雪几乎融为一体。
连冬得令,疾步向内堂方向而去。
“殿下,我跟你一起……”燕芒夏跟在牧晓身后,见她做了决定,也不再像刚才在院墙外拦闻絮要求核验时那样小心谨慎。
“不。只带连冬。”牧晓跨出一重门,平静地回道,“你们二人都不要同我一道进宫。”
说的是燕芒夏和苏墨清。
宵禁期间夜闯宫门这种事,既然决定要做,那就得做好不能善了的准备。
她其实并不完全相信闻絮的这道传信,准确来说是不相信连平澜会在这个关头没压住连家人——明明都派了郑绥桉来京城寻更多路子,明明郑绥桉已经基本成功了,明明在京都兵部官员口中,连平澜在北疆到了近乎一手遮天的地步,明明今日小祥祭上之事一出,借牧崇佑换了最初葛带这点,也能编成上天示警、需要更加善待北疆。
明明许多人都在努力,明明一切向好,明明已万事俱备,渡过这个严冬眼看不在话下……牧晓抹了一把撞到睫毛上的雪,意识到自己内心大概不是不信,而是不想信,不想信这轻描淡写的“反了”二字,会带来什么样的动荡和后果。
“也不用劝我。”她沉声补上半句。
没有印信……为什么没有印信。连平澜,你真的不知道闻絮的确切身份背景、不知道闻絮同公主府千丝万缕的联系么?我并未刻意对你遮掩过这点。
若这是你或连家设的圈套、障眼法,或是闻絮其实并不可信,我也认了——这是假的最好,最好一切太平祥和,我误报了消息,再找机会弥补就是;若不是假的,那便真的是闻絮拼死争出的一点时间,拖不得。
“牧晓,你皇兄今日满心猜忌。他会信么?”牧晓快步跨出第二重门,听到苏墨清在她身后直截了当问。
“信不信是他的事。”牧晓轻声答的话,飘散在寒风中。
声音没有那样坚定。
对今日之事,特别是她皇兄的态度,在那条葛带被烧时,她心中有个更不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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