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角度看不真切,所以何冷泉一下飞到落地灯上,居高临下。但这一动作,让郝跃吓了一跳,说:“哎呦我的妈!你这里怎么这么大一只鸟?”
他连忙后退,还不小心踩到了唐棣的脚,听着唐棣的抱怨,也不动弹,就那么警惕地盯着何冷泉,还抬起一只手挡着眼,像是害怕她发狂,一下啄走他的眼球,然后当乒乓球踢。
那种眼神,何冷泉从很多偶遇陌生动物的人眼中看到过。
她也怕没人栓的大狗,更怕成群的野狗,对那种恐惧的动作并不陌生。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除了显而易见、理由清晰的恐惧,她再也看不出任何东西。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她觉得,自己这幅样子,应该不是郝跃害的。
只不过,直觉是直觉,实际是实际。如果直觉真那么可靠,人就不会犯错了。
而且现在她最关心的是郝跃说田无野害他,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吵什么吵!”苗雨音的妈妈刘佳在楼上吼了一嗓子,把唐棣吓得一震。那样子,和高中时他被班主任训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是这么怕发火的中年女性。
唐棣后怕地嘶了一声,对苗雨音说:“令堂……”
苗雨音眼中的疯狂,这才熄灭了一部分。
她叹了口气,冲解温茗招了招手,又拿起钥匙,说:“出去说吧。”
咔啪一声,她关上房门,楼道静得只能听到电梯运作的声音。
四人一鸟站在走廊,彼此都很不自在。
何冷泉环视众人。
除了解温茗和唐棣,一位是高中和她有过过节的苗雨音,一位是她此前怀疑的郝跃,而这两位,竟也颇有渊源,让她不由地寒毛直立。
此刻这个平平无奇的走廊,好似一个戏台。
在场所有人,虽然沉默,却蓄势待发。
唐棣担忧地望了眼苗雨音家,似是还忌惮她的母亲,压着嗓子对郝跃说:“哎,说说吧,到底这么回事啊?怎么明明是你抄袭的田无野,却说田无野害你。”
听着话,唐棣是知道这件事的,合着就她被蒙在鼓里?她昏迷的那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精彩的事情吗?而且竟然没有一个人跟她共享信息……
何冷泉埋怨地看向解温茗,解温茗给了她一个“且看”的眼神。
苗雨音一只手攥着手肘,对着郝跃的方向,向地板投去一句:“你来干什么?”
郝跃一脸莫名其妙:“来找田无野啊,让她还我清白。”
苗雨音纳闷:“是你抄袭了‘她’,怎么让‘她’还你清白?”
郝跃重重深吸一口气,说:“再说一遍,我,没抄田无野。”
苗雨音急了:“睁眼说瞎话。小野发布的时间比你早多了!”苗雨音说话总是不爱与人对视,这才终于抬起头来,上身也微微颤抖。
郝跃嗤笑道:“网上人多了去了,写歌的更多,就田无野那个犄角旮旯的小账号,我刷都刷不到呢,上哪儿抄去!”
苗雨音呼吸开始紊乱,向前伸着下巴:“没准你就是看她流量小,好欺负,专门逮着她抄呢?”
郝跃说:“我犯得着抄她吗?!我写那首曲子之前就已经能养活自己了,至于做那种缺德事吗?!”
苗雨音说:“你还知道缺德啊,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抄袭呢,这总没得洗吧?”
郝跃一下子炸了:“准章恩他们抄我,不准我抄他们?靠!要不要脸了还?!要不是那个月落乌啼,我至于耽误化疗时间来干这事吗?!”
何冷泉心中一惊,扣在解温茗肩上的爪子,也不自觉颤抖了一瞬。
她知道自己是最早炒此事热度的KOL之一,但化疗又是怎么回事?她盯着郝跃的长发,实在是看不出什么。
苗雨音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郝跃说:“我认啊,我认啊!但不能污蔑我啊!!我抄了老章和老徐,但我压根就不知道田无野是谁啊?!”
当!一声巨响,把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快吓蹦了出来。
那是金属发出的声音,而且从小学琴的何冷泉对此毫不陌生。
当!又是一声。那声音,就像七八个人同时怒砸钢琴的所有琴键,高低音齐声相应,诡异至极,震得人头皮发麻。
众人缩着脖子,一齐看向声音的源头——苗雨音的家门。
苗雨音率先做出反应,哆嗦着拿出钥匙,一边颤抖、虚弱地喊妈妈,一边打开了门,然后石化在了原地。
她只开了个门缝,其他人看不真切,但本应存在的阳光没有从中射出,何冷泉盯着那门黑洞般的四周,若有所思。
唐棣见没有动静了,才把捂着耳朵的手放下来,说:“那个……不会是令堂出什么事了吧?怎么那么大动静啊。”
然后苗雨音像猫咪一样撤回了步子,极其缓慢地关上了门,那动作小心得,仿佛这不是门,而是刚出生的小动物。
咔啪一声,门锁归位,就像发令枪声,苗雨音立刻再次转动钥匙,猛地一开。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门的后面,竟然就是这个走廊!
大家几乎是同时转头,然后集体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另一扇门没开,不是老套故事里的死循环。
但苗雨音家的门内,确实正是这个楼道,而且从里面那扇门旁边的摆设来看,就是苗雨音的家门。
苗雨音连连后退,像是在和什么猛兽对峙,连声音都哆嗦了,嘴里念着一些人在极度慌乱时会发出的词句。
郝跃盯着门内,战战兢兢挥着雨刷一样的手,往门里一挥,才确认那不是画,也不是显示屏,因为手可以伸进去。然后又退回来,头也不扭,胡乱拍着墙壁,拍了好几下,才拍上电梯按钮,但是压根没亮,他又接连戳了好几次,但没一点用。一抬头,他才发现连电梯楼层的显示器都全灭了,于是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却显示无信号。
唐棣之前还有点害怕,一开门倒是冷静下来了,往解温茗方向凑近了些,说:“哥。”
解温茗点了点头,抽出檀香扇,咔啪一掰,掏出打火机就是一点。何冷泉盯着那火苗,先是一愣,然后胸腔剧烈起伏着。
高一中秋晚会之后,果然不是她的幻觉。但这次竟然不用血吗?
紧接着,轰一声,一根檀香扇骨像被火焰吞噬了一样,消失在解温茗手中。
何冷泉呆了,而郝跃和苗雨音依然在跟电梯较劲,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变动。
何冷泉嘀咕:“怎么做到的……”
解温茗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说:“你想学?”
何冷泉点了点头:“想。”
解温茗扭过头,望了眼苗雨音的家门,说:“那要看你姥姥同不同意了。”
何冷泉纳闷:“和我姥姥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何冷泉就被一股巨大的冲力击飞出去,她翅膀一痛,嚎了出来,然后拼命扑腾着往田无野家的门框上飞,又撞了个头晕眼花。
一回头,苗雨音面容扭曲,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她。
要不是解温茗控制住了苗雨音的手腕,她怕是早就把何冷泉的翅膀撕了。
苗雨音喃喃说:“何冷泉……何冷泉?是不是你,何冷泉?!”
何冷泉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呼唤,仿佛自己的名字是某种诅咒,念得越多,越狠,就越灵验,而且还只对她有效。
她摇晃着站稳,忍痛试着抬了抬翅膀,说了句:“啊?”
然而这句在其他人听来应该是鸟叫的声音,却让苗雨音眼睛瞪得更大。她用浑身的力气挣扎:“果然是这样,我就知道……有你在,肯定没好事!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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