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挣扎着，她的脸涨得通红，她想喊，但喉管被压着，发不出声音。
心湖里的水面在剧烈地晃动，像有一场风暴正在深处翻涌。
“姐姐，阿昭在！”
心湖里的水面平静了一瞬。
然后，一道光从日心湖那边照过来。
黑衣人瞪大眼睛，狞笑了一声。
光落在林昭脸上。
黑衣人卡着她脖子的那只手忽然收紧了。
然后他松开了一下，又收紧了，像是在做什么别的事。
林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掌心渗出来，顺着她的脖颈往上游走，像细长的蛇一样，钻进她的眉心。
她眼前一暗，意识被拖进了心湖里。
林昭跪在枯树旁边，感觉到整个湖面都在下沉，像有一只手按住了水底。
她抬起头，看见了那个男人。
他站在月心湖的水面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背微微弓着，戴着一副镜片有些模糊的眼镜。
他看起来像她前世在写字楼里见过无数次的同事——那种疲惫、沉默、被拖了很久但还没停下来的人。
不是黑衣人。而是他在穿越之前的模样。
他的工牌还夹在胸前的袋口上。工牌上写着：资深IT工程师，张言。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张言环顾四周，声音低沉、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也是暗的。”
他看见了日心湖那边透过来的光。
温的、亮的，隔着那层水膜照过来。
他眯起眼睛，朝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声音变轻了：“凭什么……她那边有光？你感觉公平吗？”
林昭站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工装，胸口还别着公司的工作牌，牌面上的照片已经模糊了。
“她那边的光，能够照过来。”
刚说完，月心湖的中央升起一轮明亮的圆月，照亮了湖面的波光，也给林昭的身姿勾出了金边。
月光很亮，照得张言睁不开眼。
“你知道你心里那个人，为什么不理你吗？”
张言没有回答。
林昭用力站直了身子。
“因为你太丑了！”
“你！”黑衣人气得说不出话。
他伸出手来，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那五根手指在空气中扭动了一下，变成五条细长的黑蛇，蛇头吐着信子，朝林昭缠了过来。
林昭没能躲开，一双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缠住，收紧。
她感觉到自己的腿开始发软，像是被抽走了一层力气。
“你以为我这些年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张言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膜。
“我抓不住回应我的人，但我抓得住其他人。而你，比我之前看到的那些蝼蚁有用得多。”
“你，”林昭的声音卡在嗓子里，“还有其他穿越者？你把他们怎么了？”
张言没有回答。
“姐姐，让开！”夏侯昭的声音从日心湖那边传过来，很亮，像是被什么点燃了。
她翻过了那道水膜，站在了月心湖的水面上，白衣在暗色的湖面上亮得刺眼。
林昭忽然感觉眼前一亮。她跪倒在日心湖的水面上，猛地吐出几口浊气。身上的痛，慢慢在减轻。
“阿昭，你......”
“姐姐，心湖是我的主场！”
夏侯昭打断了她。
只见她的手指向前一推，湖面震动。
一座山峰从湖底升起来，挡住了那几条黑蛇。
“哈哈，你总算出来了！”张言舔着手指，尽管心湖里的他手指上没有血。
他看着眼前穿着白衣的夏侯昭，在月光下犹如仙女一般的身姿和容颜。
“哈哈，天使！天使！”张言的眼里迸发出贪婪。
夏侯昭深呼了一口气，又一座更高的山峰拔地而起。
张言后跳躲过。
接着，一根枣树的枝条从水中伸出来，缠住了张言的胳膊和脚踝，收紧。
张言被拖住了。
于是，无数枝条伸出水面，将张言牢牢绑住。
夏侯昭猛地咳了一声，一滴冷汗冒出。
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双手一翻。
月心湖的湖水倒灌过来。浪头从湖心升起，砸向他的头顶。他整个人被压在湖水下面，枝条缠得更紧了。他挣了一下，又挣了一下，然后那副旧眼镜从鼻梁上滑落，沉入月心湖的水底。
“为什么！”他挣扎的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撕裂的尖音，但好像是对着日心湖里的人。
“为什么她回应你！为什么她愿意帮你！”他挣扎了一下，几根枝条被挣断了，夏侯昭的手指开始发白，额头渗出汗珠。
“姐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阿昭可能撑不了太久。”
林昭站起来，她看见月心湖的水在晃动，像有一个巨大的力量在推搡着湖底。
她踉跄的朝着水下张言的方向走了一步，又一步。
定神！
她透过张言，看到了他背后的一片茫茫雪原。
雪原的中央，一个人坐在雪地里。看不清容貌。
但是隐约间，知道他眼睛是闭着的。
应该是感到了他人的探查，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睥睨天下！
他将林昭的神识一瞬弹出。
林昭猛地一下倒地。
张言震了一下。然后呆愣着停止了挣扎。
他站在那几根缠着他的枣树枝条中间，低着头，看着水面上的倒影。
“我感受到你了！”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隔空喊道，“六年了！”
他疯狂的扭动着身躯，单手一划，缠着他的树枝全部应声断裂。
接着，腾空往后一跳，好似准备离开月心湖。
夏侯昭轻呼不妙，又在他身后变出一座小山峰阻挡他的去路。
张言回身双臂一划，小山峰就消失了。
他回过头看着夏侯昭，说：“现在，还不是收你们的时候。”
接着，扭头纵身一跃，从月心湖里消失了。
夏侯昭支撑不住，身体前倾，倒了下去。又勉强靠双手支撑了起来。
“阿昭，他走了，外面的我来！”
心湖翻转，夏侯昭双手顿时没了力气，整个人倒在了日心湖的水面上。
黑衣人松开了手，但眼神依然充满着癫狂。
林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现实中重新有了重量。
倒地后，她立刻调整身姿，背靠边上的大树，双手死死抓着九节鞭。
黑衣人舌头舔了舔指套上的鲜血。
哈哈大笑的转身，然后走了。
森林里传来癫狂的声音。
“我叫张言，是未来要取你性命的人。”
林昭猛的喘了一口气，用力咳嗽了几下，喉咙里还残留着被卡住的感觉。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踉跄着跑向高一。
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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