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死么?”魇妖拉着雪阳,冷冷问。
景绫玉笑着反问:“怎么会?我都是为了公主殿下的国土着想啊。”
陇仪黛沉默一瞬。
未几,道怜走到她身边,不曾言语,眼神却未免落寞。
随枝就是之前想要吞吃幼年湖中君的鼠妖,又在刚才想掳杀陇仪黛,倘若轻言放过,岂不无理。
简直是把雪阳和他过去的所有情分都碾在脚底上踩。
陇仪黛定定从几人脸上一一看过,取出须弥芥子,把昏迷将死的随枝放进空间中。见景绫玉脸色变得不大好看,她温吞道:“一切在到达祭阴河后再定夺。”
道怜面色一白。
可陇仪黛才不在乎他想些什么。
随枝死了,那么雪阳就不会在进入祭阴河的神祠后精神错乱,后续种种更加难以预测。
况且,她怀中还藏有景绫玉的妖力核心,实在困难,也不是不能捏碎,逼迫他为自己所用。
至于道怜……
陇仪黛并不欢喜他,但要是水妖依旧如梦境外所言,早被鼠妖吞吃炼化了,她也不介意报报当初在道门汀岸的那一仇。
“好了,”陇仪黛拍拍袖口,从里面掏出一方莲座递给魇妖,眼神警惕,“这是灵舟菩提莲,用你的妖力驱使,虽然比不上方士的灵力有用,但也能快点到祭阴河。”
裴扶绥接过,黑色灵力逐渐将纯洁无瑕的莲花瓣浸透,一眼看过去,邪恶了不少。
陇仪黛眉头一跳,到底没说什么。
现在的她没符咒没灵力,只有一些法宝和用剑的本事,必须好好把握每个人的把柄。
她有景绫玉的妖力核心,也有道怜的血液,偏生没有这小妖物的什么物件。
唯一能控制住的,大抵是对方时灵时不灵、受到裴扶绥影响的记忆。
好在,不管是雪阳还是陇仪黛,都是少年唯一偏爱的姑娘。
有了菩提莲,陇仪黛轻松不少,脚上水泡和手腕、脖子的掐痕都渐渐淡去。
日夜兼程,他们这各怀鬼胎的临时团队,总算是到了这过去的祭阴河。
与陇仪黛初到时不同,这里山肥水美,绿草茵茵无边,时有驮马轻吟,淳朴山歌悠悠,人于其中,恍然渺小,自此见天地广博。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有灵力!
陇仪黛眉眼喜悦,感染了其他三人。
他们知道雪阳并未有过前往仙门求学的经历,笑她欢喜如此,大概只是第一次前往如此烂漫的天地。
陇仪黛吞吐灵气,背着众人偷偷运转了好几个周天,未几,熟悉的小奶音在脑海中响起。
樱双打着哈切:“小主人,这是哪儿啊?”
陇仪黛一一解释,末了,樱双连连叹气:“坏了!我们不会是进入哪个魔头的执念中了吧?”
少女心下疑惑,和魇妖一同找到了临时居住的木屋,关上房门,才耐心听剑灵解释。
原来,妖种痛苦至极会影响妖力转化,从而堕魔,堕魔之后的妖力核心会临时脱落他们的身体,与此同时,妖物的一切痛苦也会紧跟着核心消散。
爱别离,求不得。
世间妖物种种,总有些天赋出众的人物出现,而它们堕魔,所丧失的情绪并不会刹那间被天地净化、吸收,而是寻找什么东西,寄存攀附在上面,久而久之,生成与过往相关的梦障。
如果不能在梦障中寻找到真实存在的它,就会永永远远困在里面。
一遍、又一遍。
陇仪黛迟疑:“所以,我可能进入了随枝的梦障?”
想了一会儿,她又自己推倒这个结论。进入梦障之前,她很清楚那时的随枝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妇。
随枝完全是依靠陇仪黛的剑艺活下来的。
甚至于回到祭阴河,都多次依赖陇仪黛的保护。
陇仪黛想到随枝被沙虫啃食的半张脸,有些煎熬。
在景绫玉下手的过程中,她阻止了对方,并用指尖血检测出对方有一颗纯洁的心灵,完全没有任何堕魔的迹象。
她看向自己纯蓝的裙裳,心里蓦地跑出一个念头:……雪阳?
可雪阳是人类。
越是生活在京都内层的贵族们,越是厌恶这群嗜杀成性的卑劣妖族。
就算她能接受身边有妖族又怎样?整个京都、乃至人类内部,都不会接受一个沾染了妖力的人。
哪怕她是公主,哪怕她曾是人。
陇仪黛揉揉脑袋,看来,只有先去水妖的神祠找找线索了。
感受到她的想法,樱双有些担心:“小主人,你如今就是传闻中的公主,而雪阳去神祠会发疯,你……”
你不会也遭受危险吧?
樱双欲言又止。
陇仪黛将发辫拢到一侧,蓝色丝带懒懒垂在肩头,安慰道:“随枝还在昏迷,被我困在须弥芥子里。就算水妖真的死了,那神祠里顶天就是空空如也……况且,”少女轻轻牵唇微笑,“有樱双你在,我很安心。”
樱双小脸一红,奶声奶气道:“我会一直保护你!任何妖邪想影响你的识海,我都会拦住的!”
它说得大言不惭,然事实确实如此。
这梦障中,有樱双剑在,陇仪黛总不会失去真实的记忆。
*
翌日一早,陇仪黛叫醒了一夜未睡的魇妖前往神祠,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一路上,两人尴尬得紧。
当然,或许是她一人的感受。
殢雪蛊虽是意外,却并不意味着幻想中的真心是假。
肌肤之亲、儿女情长。
陇仪黛揶揄想,待回了静台,她定要裴扶绥羞愧至死,给她伏低做小才好。
最好,全天下只认识她一个女孩子。
“咳咳,”少女欲盖弥彰扯了扯魇妖袖口,望见其眼下青黑,不由轻声,“你这是……认床么?”
在村落中时也不这样啊。
裴扶绥静默向前,目光放空。
……不理她啊。
陇仪黛抿抿唇,忍不住用余光去瞧裴扶绥,纠结良久,终究没更进一步说些什么。
她分不清,该如何对待年少情动初开,况且,对方的记忆混乱,未曾没有忘记这一切的可能。
更何况,她过去最是厌烦他,想必,裴扶绥对她同样如此。
陇仪黛开始泄气。
她低下头,闷着脑袋往前走,整个人焉焉巴巴的,发间花苞圆滚滚的,衬得跟个垂头丧气的兔子似的。
裴扶绥自然不是不想理她。
美梦成真。
当它真的实现的那一刻,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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