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柜前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家,瞧来已是古稀之年,但精神矍铄,正闭目摇头,哼着时兴的戏曲。听到有人进门,他悠悠睁眼,掀起眼皮问道:“哪儿不舒服?”
“脑子不舒服,烦请您老解惑。”闻渡大大咧咧走到他对面坐下。
“头疼?”老人家拧着眉头,苍老皮肤如发干的树皮,皱得好像马上就要掉下树皮屑,“手伸出来,给你把把脉。”
“是心病啊大夫,不用你给我开药,咱俩聊一聊。”闻渡吊儿郎当道。
老大夫眉一竖,收回伸出来准备把脉的手,愤然道:“你这浑小子是来消遣老夫的?”
“我来查案,向您老打听个事儿。”
“你官令我看看。”
闻渡伸手往怀里摸,神色凝重:“哎哟!好像是掉了!”
老大夫又不是三岁小孩,闻言拂袖道:“再胡搅蛮缠就给我出去!”
闻渡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摁在桌台上,龇牙嘻嘻笑:“叫您老配合一下,是能要你的命么?”
“你!你简直——”
文蘅上前一步:“公子,我们只是来探听情况,不要将此事闹大。”
闻渡收手,冷嗤一声:“问两句话而已,我还得客客气气哄着他?”
文蘅叹气道:“公子,我来吧。”
闻渡抱臂晃晃悠悠站起来:“行,你来就你来。”
他逛到外头的阴影里,左顾右盼寻找早上看见的那只黄白花小狗,可惜来的不巧,小狗不在,他逆毛摸狗的夙愿达成不了。
文蘅的目光从他身上收回,心中憋闷。
正常来说,她是不愿意多管闲事的,但是在看出闻渡明显是要唱白脸,让她唱红脸,她也只能依他愿行事了。
这人也真是,说演就演。要是她没理解他的意思怎么办?要是老大夫软硬不吃、因他而迁怒她怎么办?
老大夫被他进门劈头盖脸找了一顿茬,气得吹胡子瞪眼,文蘅细声细语给他顺气,他面色稍霁,不满地咕哝道:“他哪是求人的态度!”
文蘅微笑附和,老大夫也不好意思跟她一个小姑娘撒气,抿了口茶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过来打听什么事?”
“我们是四处游历的修士,近来城中花妖花妖作祟一事,您可听说?”
“岚川人哪有不知道的?”老大夫捋须叹道,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道,“你们莫不是看见我们这插了素馨花,便觉此事跟我们济安堂有关?”
文蘅摆手道:“并非如此,只是我们顺着死者关系探查,发现此案或许跟二十年前一桩旧案有关。二十年前,城里有户姓聂的人家,如今那个地方改姓陈,您可有印象?”
“有!”大夫没有多加回忆,便开了口,“那户人家我印象可深哩!聂家夫妇是善心人,经常给我这济安堂捐钱,救治贫苦百姓。他们女儿,亦是个菩萨心肠的好姑娘,可惜、可惜……好人不长命。”
“您能记得就太好了。”文蘅长舒一口气,继续道,“聂家夫妇因病离世,他们生前,聂府可曾找过您看诊?”
“当然,你是想看当年病录是吧?用不着那么麻烦。当年城里有一场疫病,聂家夫妇就是感染疫症而亡故的。嘶……你是怀疑当年他们之死有隐情?”
“您觉得呢?”
这一说大夫也犯起嘀咕:“不好说,当年他们夫妇二人帮忙照料病患,被感染上疫症很正常,发病确实有点急,毕竟当年那场疫病不算特别严重,控制及时再施药的话,不会死太多人。但他俩当年多半是来回忙活,累垮了身子,所以没撑住那场疫病。”
说着,大夫连连叹气:“聂家那个女儿也是可怜人,新婚燕尔,却父母双亡。我后来看到她,憔悴得只剩一把骨头,她也不好好照料自己,我强行拉着她诊脉,说她身子的问题,她也没听进去,转头就跑了。唉……谁知那竟是最后一面。”
“她身子有什么毛病?”文蘅问道。
“哎哟……这有点记不住了,应是体虚吧?”大夫敲了敲头,问道,“这事儿和你们的案子有关么?要是有的话,我徒弟回来问问他,看他还记不记得。”
“当时宋大夫也在?”
“当然!我方才说过聂家姑娘菩萨心肠吧?我这小徒儿当年是市井乞儿,被马车撞伤,就是她抱来求医的,诊费她垫上,后来也时常探望,我就顺手拉着她诊了个脉。我徒儿过目不忘,救命恩人的事,他应该记得吧?”
文蘅闻言一愣,复述道:“当初宋大夫就是聂家姑娘送过来的?”
“是啊!”
文蘅沉吟道:“这样……那,您觉得聂姑娘那位夫婿人如何?”
“老实说,当年瞧着是个好孩子,但这么多年下来……唉,老夫就不无凭无据指点旁人了。我那两个老朋友什么都好,就是脑袋太迂腐。着急给女儿相婿,好传宗接代。结果呢?匆匆忙忙成了亲,家业还是改了别人姓……”
老大夫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一拍桌案,声音激动:“想起来了!她是尺脉沉涩,肾气不固,精血亏虚,胞宫虚寒!她这丫头跟他爹似的,忙起来就废寝忘食,歇下来筷子扒着凉饭就往嘴里送,爷俩筷子不知道被我打掉多少回!她以前就体凉,听我话调理了一段时间,结果赶上她爹娘出了事,这丫头肯定就是忙得没照顾好自己!”
文蘅将这个信息刻进脑子里,又问了老大夫一个问题:“您当初和聂家夫妇关系好,有没有多去他们府上走动?”
“多去倒不至于,毕竟镇日里医馆太忙,就我一个忙活,没什么时间。偶尔抽空会去他们俩家里一块儿吃个饭,在医馆见面比去他们府里多。”
“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初夫妻俩身染疫病是府里有人故意将病人的东西带进府里,数种病源在身畔,所以才使得病来得又急又猛?”
老大夫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到他的神情,文蘅知道了答案。
“可是、可是……可是要把病人的东西拿来害聂家夫妇,这下手害人的人也会染上瘟疫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您也说了那个疫病并没有特别严重。倘使当初下手害聂家夫妻俩的,不止一个人呢?他们每个人都负责带一件东西进府安排在聂家夫妻身边,接触时间短,次数少,即便一不小心感染上了,也能治好,而聂家夫妻却不能那么走运了,不是吗?”
“这……这这这……”
文蘅深吸一口气,心里不太抱期望,但还是问道:“如果真是如此,以您所见,聂家夫妻身边都有谁可能是凶手?”
老大夫颓然摇头,文蘅没有坚持,最后道:“希望您将此事保密,在未捉到真凶时,谁都不能说。”
……
从济安堂出来,文蘅把刚才所听所推测的一切都和盘托出,闻渡听着,低头用脚碾地上的小石子。
“你是有了怀疑对象了?我们不用再查当初涉案之人都有谁了?”闻渡问道。
这个问题文蘅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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