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摩挲下巴点点头，这话说的也是。
大殿上的体面寿礼晋初匀从不在意，都是放入库房中。
也确实会在意她送的礼物，毕竟每年都要头疼怎么解决这些礼。
好比这次的话本子，怕是要想好一会怎么藏起来了。
最后多半是藏在太后那里，变成太后的囊中物，这么想来云之咯咯笑了两声。
回过神才发现谢鸠司一直盯着自己。
他低声问道：“世子喜欢陛下？”
有着刚才宁王晋初宁那番话的加持，云之现在对自己的好姐妹有着无限的包容和爱戴。
“废话。”她毫不犹豫。
再说了，还能说自己不喜欢皇帝？
谢鸠司眼底最后一丝期待彻底没了，他往旁边坐了坐：“好。”
云之没注意到自己和谢鸠司之间的距离变远了。
还在细细琢磨要不要再准备些小花样，早知道就在江南多逛一下了。
不过晋初匀这几日应该也没心思收礼物，还是一切稳定后再来吧。
这么想着，她满意地点点头，马车猛地停了下来，她掀开帘子看向外面。
晋初宁的手下扶着一位满身是伤的男人走了过来。
晋初宁也跟在后头：“阿云，刚才我们在前头看到此人在被追杀，出手相救后，他认出我来，说是有什么线索要交给皇兄，想和我们一起入京。”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男子警惕地盯着云之。
男人一身残破的边塞戍卒装束，衣衫被血浸透，他怀里死死揣着包裹好的文书。
云之跳下马车，仔细打量着男人，毫无印象，她问道：“阁下是……”
男人还是不信任云之，不肯说话。
晋初宁见状笑着开口道：“你说你见过我，那怎么没见过恭顺侯世子云世子呢？”
一听是云之，男人明显是放松下来，满脸歉意道：“在下落雁塞陆家军队正陈大山，原随大军驻守边境，军中突生变故，我拼死携带密信脱身，回京向皇上禀告。”
竟是边境陆家军的队正，云之急忙问道：“陆家军驻守落雁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要逃到江南来，如今落雁塞可还好？这份密信可否给我一看？”
当初京城女子失踪案彻查清楚后，云之有预感边境的情况不好。
晋初匀也有派人去探查，只是云之没想到，陆家军的队正都要死里逃生才能到京城。
陈大山眼底都是悲痛：“陆家军遭人暗算，损失惨重，并非我不信任世子，这一路我的弟兄们为了这密信死的死伤的伤，恕我无法交给世子。”
听他这么说，晋初宁皱眉：“陈队正，你常年在落雁塞有所不知，阿云是本王皇兄最信任的大臣……”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云之抬手打断：“没事，既然这样多派点人保护陈队正。”
一路上，陈大山始终牢牢护着手里的那个包裹，云之坐在马车内，眉头紧锁。
谢鸠司低声问道：“马上就要到鹿城了，这一路你神色不是很好，是那个陈大山有什么问题吗？”
“谢大人觉得呢？”她把问题重新抛给了谢鸠司。
谢鸠司眼眸微垂，他自是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只是没有证据。
云之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陛下说你才思敏捷，能破奇案，果真没白夸你。”
她读懂了谢鸠司眼底的意思。
如今所猜测的局面是云之最不想面对的，她有些烦躁，好在她和晋初匀都提早有准备。
五日后，三辆马车出现在京城，城门的检查过于繁琐，云之已经等不及，直接带着陈大山一路骑马到皇宫前。
公公带云之觐见时，晋初匀正在批改奏折，她还未开口，身边的陈大山如同癫痫发作般抽搐，口吐白沫倒在御书房门口。
一时间，公公和云之都被吓了一跳，晋初匀放下手中的毛笔冷声道：“宣太医。”
太医赶来的速度很快，可只是简单把脉后就一脸沉默地摇头。
“陛下，中毒身亡了。”
晋初匀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将一切安排妥当：“玉公公，派人来收拾，把事情压下去，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玉公公躬身垂首，花白的鬓发微微颤动，声音压得极低：“老奴明白。”
他一挥手，身后两名内侍悄无声息上前，动作稳妥地将人抬走，又迅速处理了地面。
云之蹲下身，捡起落在一旁的密信，嘴唇紧紧抿住，问道：“陛下为何要瞒着，难道不查查什么毒，谁下的毒？”
说着，她将信递给晋初匀。
对方接过后轻声问道：“你带来的陆家军队正，死在进宫见朕的前一刻，谁的嫌疑最大？”
云之瞪大眼睛，老天爷，她差点没想到这一茬。
这不是嫌疑全在她脑袋上了。
她是一路带着陈大山进皇宫的人，只有她能接触到陈大山。
“又是端王。”
晋初匀没意思地将密信丢到一边。
云之拿起来细看，密信上密密麻麻是端王的罪证，还有一封端王给北梭写的示好信。
信中以数百边塞女子为礼，换北梭一百精兵。
北梭精兵各个以一敌十，要是没有云家军，怕是还真有可能被他们谋划成功。
很可惜，这几年的云家军，已经有两百多人，同样都是以一敌十的好苗子。
“云之，这封信你怎么看？”
晋初匀放下笔墨，眼神注视着云之。
云之扬起嘴角：“不管是端王还是宁王，有我在，这皇位只能由你来坐。”
晋初匀一听轻声笑出：“口气还不小，马上就是万寿宴了，这几日你别上朝了，在家避避风头。”
“谁又参我！”云之张着嘴，一脸不可思议，她才刚刚回京，这群老鳖三又干什么了！
“刚才陈大山的死还没明白？你被人盯上了，在家多休息两天，万寿宴上怕是有人要给朕送大礼。”
云之冷静下来，她怎么感觉这话很熟悉。
可她一时半会没想出来在哪里听到的，只是点点头。
这样一来云之倒是变得悠闲起来，就连谢鸠司都要奔波处理下毒案和大理寺其他公务。
她每日只能在侯府闲逛。
侯夫人见她时不时心事重重地踱步实在心烦。
“你要不去红楼走来走去吧，本来最近就烦得很，你一回来我更急了。”蔺西心无奈说道。
这几日京中各势力的氛围明显不同起来。很多原本表面上过得去的夫人们，已经完全不走动了。
她和太后也没了闲心听戏看话本，她在云之没回京城的时候担心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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