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声音如同破旧木门发出的“嘎吱”声。
云之眉头紧皱，这才勉强确定此人就是丞相府大小姐陆胭玉。
不过半月有余，陆胭玉早已不见往日荣光，当初在林楼娇气的丞相女，如今面容枯黄眼窝凹陷，眼底全是疲惫。
她还没缓过来，陆胭玉倒是先一步走到屋内桌子旁。
“坐。”
她不是很愿意说话，曾经和云之见面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今天却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海棠帮云之拉开凳子，随后站到陆胭玉的身后。
虽然陆胭玉极力用头发掩盖自己的侧脸，云之还是隐隐约约看到，右脸上有着一道骇人的烫伤疤。
“陆胭玉，你……”
云之刚刚开口，就被对方打断：“世子，做个交易吧。”
她继续说道：“我给你提供陆丞相背后之人的线索，你保我平安。”
说完这两句话，她的嗓子已经快要发不出声音，海棠马上给她倒了一杯水。
云之垂眸，今日来趟红楼还真是有意料之外的收获，她点点头。
“你说。”
陆胭玉第一次抬眼望着她，以往眼底总是藏不住的欢喜，现在只剩下考量。
云之笑着问道：“陆大小姐信不过我？”
对方微微扯动嘴角：“我也没资格和世子谈条件。”
她指了指一旁的笔墨，海棠立马帮她拿过来。
云之心底疑惑，这位海棠和陆胭玉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胭玉头发遮住自己的脸，坐姿端庄，笔下的字一如既往的清秀。
云之从侧面看她还像昔日养尊处优的丞相之女。
而非如今的罪臣女。
陆胭玉写完后，将纸条递给云之：“我等着世子。”
云之明白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询问她这几日的遭遇，快速收下，肯定道：“放心，线索有用，我会去找陛下求情，这几日我也会派人保护你。”
晋初匀念着往日情分，会给她一条生路，只要不被背后的势力发现陆胭玉的存在就好。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眼神盯着屋外，海棠马上起身发出动静。
“世子，您今日就不能留在奴家这里嘛~”
趁着声音的掩护，陆胭玉躲进衣橱，云之配合着海棠演戏。
她漫不经心道：“你说说，你有什么值得我留在这里的？”
“奴家，奴家……擅歌舞！”
直到陆胭玉完全藏好，云之才假意不耐烦：“好了好了，你真是无趣，这些歌啊舞啊的我早看腻了，我走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一把拉开屋门，门外偷听的人都来不及逃走。
尴尬地留在原地，不敢看云之。
看清楚偷听的人后。
云之眉头微皱：“金大人，你在屋外做什么？”
户部尚书金大人的妻子是京城有名的妒妇，如今金尚书哪怕四十八岁了，膝下只有几个女儿，也没能纳妾。
平日里更是管得严苛，红楼什么的是绝对不可能逛的。
云之记得她离京前，明珠和彩霞是说过，金尚书最近老来红楼。
她没见过，也没太放在心上，今日在这里碰到金尚书，她倒是有了疑心。
金尚书脸色慌乱，连忙扯开话题：“哈哈哈好巧竟然在这里碰到世子，我，我来寻乐子，一时迷了路。”
云之不惯着他，直言道：“金大人倒是红楼稀客，怎么今日金夫人放大人出来了？”
一提到自己夫人，刚才还唯唯诺诺的男人，如今眼底全是厌恶和瞧不起。
“她一个妇人怎么可能管的上我，世子真会开玩笑。”
云之脸上不显，眼底带着鄙夷，金尚书能力虽然不差，但坐到户部尚书这个位置完全脱不开金夫人的帮助。
金夫人是王国公最小的表妹，这关系摆在那里，可是帮金尚书不少忙呢。
当初金夫人嫁给一介书生也算是下嫁。
这些年金尚书碍于国公府和太后的面子，向来不敢和夫人叫板。
现在这般大胆，怕是有什么人许诺了他什么。
就算现在和他纠缠也问不出什么，云之不打算多问。
她只想知道金尚书是否听到了陆胭玉的声音。
“金大人找到这里，莫不是想找海棠姑娘寻乐。”她眼神淡淡，直视金尚书。
按理来说，云之是小辈，不应该如此冲。
但谁让京城人人都知，云世子无所不为、随心所欲。
生气起来，陛下都能被她叫上两句。
还特小气，红楼常点的两位姑娘根本不允许其他人点客。
金尚书马上摆摆手：“那怎么会，这是世子点的姑娘，我先走了。”
他赔笑着马上走开，不再看海棠屋里，一点都不好奇的样子让云之心稍稍稳了下来。
她想从红楼弄出一人确实很方便，可就怕背后的人盯着她，陆胭玉能在这里苟着数日应当不会有太大问题。
她又让风暇又派了几人来看着后，装出一副没意思的样子出了红楼。
云之刚想回侯府，鬼使神差间看向了朱雀街的另一头，谢府的地方。
侯府马车一直停在她面前，车夫疑惑问道：“世子是要去谢府嘛？”
被车夫这么一提，云之故作深沉道：“既然你想去，那我去一趟吧。”
语毕，她跨步上车，留下车夫一人在红楼门口凌乱，他什么时候说自己要去谢府的。
不是世子看着谢府的方向，他才猜测的嘛！
云之都发话了，这下就算他不想去也是想去了。
车夫载着云之往谢府的方向，很快就到了府前，云之走下车，恍然间又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谢府。
那会谢鸠司对自己那是咬牙切齿，想把她赶出去，又不敢。
她没忍住笑出声，下一秒就和开门走出来的谢鸠司对视上。
谢鸠司手里拿着卷宗，和她对视的瞬间，眸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又迅速压了下去，微微躬身：“见过世子。”
云之抱臂，看着他这般客套生分的模样，怎么看怎么难受。
“我饿了，谢大人可有时间给我做点吃的？”她说着就要进府。
谢鸠司没来得及说出拒绝的话，云之人已经进来了，他只好叹气，重新回府。
云之在这住了一段时间，早已把这里当成侯府一样自在，自顾自坐在堂厅等着开饭。
谢府安静，除了谢鸠司只剩下打杂的小九，今日小九看样子是不在。
云之放心地拿出陆胭玉写的纸条。
“林楼，与陆丞相关系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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