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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第二十六章

小说:

我不覆辙

作者:

归去扶山

分类:

古典言情

两人从汤池转战至塌上。

夜半时分,易辛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今晚有月,透过窗棂,描摹过祁不为的轮廓,在地上投下一道颀长身影。

他走向塌边,手里拿着玉盒。掀开被褥,拉过易辛膝弯,敷了清凉的药。

净过手后,他在塌边坐下,望着易辛,面上无甚表情,不知心底想着什么。

月光把易辛面颊照得透亮,泪痕显而易见。

起初她只是隐忍啜泣,中途好像戳中了伤心事似的,哭得无声,眼泪却很汹涌,枕头都打湿了。

他都舔不干净,最后吻住了她的嘴唇,才算安稳些许。

祁不为皱起眉头,拧了温热的巾帕,替她把湿乎乎的脸擦干净了。

随后在塌边坐了一整夜,盯着她出了神,直至天光大亮。

易辛这一觉睡了很久,日上三竿时,她终于醒了过来,面上暖阳和煦。

此时此刻,她颇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之感,抬手挡住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时,恍惚看见祁不为坐在桌边。

寒冬凛冽,他却只穿了件长袍寝衣,丝绸质地良好,垂坠于地。

茶水滚烫,热气氤氲,室内盈满淡淡茶香。

天光之下,这一幕竟有些惬意温馨。

而易辛却愣住了,不明白自己醒来怎么会看见祁不为,还在梦里?

她一动不动地躺了几息,倏忽面色空白,猛地坐起身。

这一下,腰腿齐痛,抻住了似的,让她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了。

她做了什么?!

易辛此时像一个昨晚喝得酩酊大醉,然后闯了滔天大祸的人,大梦初醒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醒了。”

祁不为听见她的动静,转过头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从桌案边起身。

易辛一颗心七上八下,完全没有昨晚的孤勇以及行动成功的喜悦,满脑子都在想,她为何要火上浇油,是在催促祁不为对她上恐怖的牢狱之刑吗!

祁不为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前,递给她一杯茶,脚边放了水盆。

“洗漱。”

易辛心中惴惴,脑中不甚清明,等祁不为倒了她的漱口水、擦净她的脸,都没反应过来,这人竟然在“侍奉”她。

她还是木木地坐在塌边,脸上写满了局促呆楞,和平素的沉稳大相径庭,仿佛在听候发落似的。

“香点完了。”

冷不丁听见他说话,易辛惊了一下,茫然看他一眼,又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窗边博山炉。

烟气已熄,余香渐淡。

“好……我去点。”

易辛应得很快,这段时日,点香已成了本能。

她拾起香箸,夹了两块香料入炉,待香气四散时,盯着博山炉懵懵然出了神。

做起事来,她的沉稳又回来了,帮她捋清思绪。

最初,她起了以苏叶入香安抚祁不为的念头时,还有一点用途,在祁不为想杀她之际,望这点无人替代的作用,能救她一命。

所以她从未告诉任何人,如何制出与众不同的安眠香。

现今点香一事似乎当真帮了她一把,祁不为这番模样,与昨日截然相反。

算是……放过了自己么?

易辛回神,合上博山炉盖,欲从案边起身时,腿脚酸软,迫使她撑住桌案,重又跪坐回去。

清醒过后,她还是后悔。

这样“得到”祁不为,还不如不要,落得一身轻松。

祁不为对昨晚之事一字不提,神情冷淡。易辛以为,这样很好,不尴尬不奇怪。大家都当没发生过。

身子缓过来后,她慢慢起身,发现祁不为从施架上拿过衣服自己穿着。

易辛紧步上前,这些日常行事,她有时都不用反应。可今日她连衣服都没碰到,祁不为偏了一步:“不用。”

指尖悬在半空,少顷收了回来,她不禁摩挲手掌,疑惑为何不要她帮忙了,难道是自己手冷?

祁不为看她垂眼蹙眉,一边穿衣一边说道:“袖炉在桌案上。”

真是手冷?

易辛松开手心,低头对祁不为道谢,然后用袖炉暖手。

虽然用不上她,但她还是尽着侍女本分,站在祁不为身后,等他可能的差遣。

只见祁不为脱下寝衣,掠过肩脊时,易辛顿住了,发现他肩胛骨上,有几道凝住的血痕。

他自我伤害的画面一闪而过,易辛不禁问道:“公子,你又弄伤自己了?”

祁不为微微侧首,余光见她皱起了眉头,再回望身后铜镜,映出的背影里确有几条细小痕迹。垂眸,恰好迎上易辛忧虑的目光,他冷淡开口:“你抓的。”

易辛不解,反应了片刻,才明白简短三字是何意——昨晚一直乱糟糟的,她好像是在他脊背上抓了几下……

薄红噌地漫上面颊和耳尖,她连忙低下头,恨不能原地消失,几欲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祁不为没再看她,脱下寝衣,走近了铜镜,背身将伤口看得更仔细。

指腹在伤口上摩挲,粗砺不平。

血痕没有愈合。

他拧起眉头,是这样么……

思忖间,屋内忽然想起一道惊讶之声。他循声望去,见易辛紧走几步到了身前:“公子,你昨夜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妖力没有发挥效用?”

这句话似给了她灵光,她顺着娓娓道来:“难道妖力就像壶里的水,越喝越少?现下已经少到无法愈合伤口的地步了?”

她眼中含了些期待,凝望祁不为,妖力盈缺之事,他应当最明白。

须臾,祁不为略一点头。

人怀金丹,须得每日修炼,才能令金丹蕴藏更多的灵力,妖魔也一样。但他从未修习,体内只有先前吸纳的妖力,如此只会越用越少,直到枯竭。

易辛也想到了这一层,她语带欣喜:“若不修炼,血珠也会变得无用吧!”

据此推断,应是如此。祁不为再颔首,只见易辛眸中倏然亮起点光,璀璨如星,灵动不已。

她弯起眉眼:“我去拿药,给公子治伤。”

祁不为望她离去,鬓发衣角飘飞,连影子也透着雀跃。

“血珠……”祁不为喃喃,忽然,塔内那张模糊的面容似洗去了尘土,从眉眼至唇角渐次显露,和易辛重合。

当易辛带了伤药入屋时,室内空无一人。

她当即心头一凛。

祁不为几乎不离开自己的屋子,他去哪了?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易辛原地转了几圈,无措遍及全身,忽然瞥到桌案上压了张纸——出门一趟,不找仙门,速回。

心重新落回肚子里,她跪坐在案前,由衷感慨:“不和那些人撞上就好。”

夜里,她候在屋内,本欲等祁不为回来,奈何身子疲累,撑不住睡了过去。

再惊醒时,只见日光涌入屋内,微尘飞舞。她立即起身,掌下撑着柔软织物,身上还是祁不为大婚时未换掉的喜被。

她大惊,昨夜分明只是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难道自己梦游?

趁着祁不为没发现,易辛赶紧下了塌,俯身拾掇床铺时,一个物件从她胸前掠下——是一块不规则的玉。

这是何物?谁戴在她脖子上的?

拾起细瞧时,暖意经指腹掌心流入体内,这时,她注意到与往日不同的情况。

冬日晨起时,她往往脚心发凉,现下却觉足底温热。

是这块玉的缘故?难道是祁不为给她的?

易辛快走几步,推开门,大片大片的日光倾泻而下,日晕移动,露出门廊下的背影。

日光为那道背影镀了金边,祁不为伸出手,红雾妖气自掌心浮起,稀而薄,似乎晒上一会儿,便蒸发了。

察觉到身后之人,祁不为收了手。

“公子,你何时回来的,这块玉……?”易辛托起项上美玉。

祁不为回身,神色平淡:“取自西境雪山上的妖物。”

雪山之上有头年岁已久的妖狐,它一心欲修炼成仙,画地为界,不杀生不涉世,是以仙门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很大原因是仙门都打不过这只大妖。

传闻妖狐一身皮毛,不惧天寒地冻,毛脱身便化作玉石,冬日戴上,如浸温泉。

易辛眉头一动,听来是只与世无争的好妖怪,但是……

她小声问道:“公子从它身上……拔毛了吗?”

人家在山里呆得好好的,莫名有外人闯入,还拔了毛,这样不太好吧……

祁不为觑了她一眼:“它会掉毛,雪山上到处是玉石。”

原来如此,易辛抿唇点头,真挚道谢,目光又停在祁不为垂在身侧的手上,慢慢笑起来。玉石是其次,他应该是专门找狐妖“切磋”一番,把身上的妖力用掉,所以妖气才稀薄了许多。

祁不为越过易辛,抬步入室,坐在桌案后头,虚虚望着庭院前的日晕出神。

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视野内,一道身影来来去去,有时洒扫屋内,有时折下绿萼梅装瓶置于案头,有时伏于窗下信手点香。

发愣中,日头落下,月亮升起。

他在夜色中闭眼休憩,前一刻,一道念头闪过——她好像很开心。

随着时日渐长,久违的宁静沉入他心底,直至梦里烧起了一把火,在宁静的织网上焚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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