乜缙原本慵懒斜倚在王座上的身躯微微一顿,深紫的眼眸倏地锐利起来,直直刺向一旁满脸写着茫然的闻予献。
“这是怎么回事?”
闻予献此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语气带着真实的困惑:“不,这属下也……”
他下意识想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话说灾右那家伙不是说已经检查过了吗?为什么这小子身上还有剑!
闻予献在心里暗骂着,面上却只能维持着僵硬的平静。
乜缙看他这样,了然地摆摆手,“罢了。”
他单手撑着脸颊,手肘随意地搭在扶手上,目光如同实质般在卫爻身上上下扫视,“小子,你是受了修真界那些自诩正道人士的蛊惑,前来诛魔卫道的?”
卫爻摇摇头,“不,我只是一介散修。”
乜缙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换了个问法,“那便是路见不平,想替那些被魔族侵扰的凡人替天行道?”
卫爻再次摇头,说出的话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我不会为我不认识的人做任何事。”
“哦?”乜缙这回真的被勾起了一丝兴趣,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玩味的探究,拖长了语调问:“你既不为大义,也不为苍生,那究竟为何要不远万里跑到这暗礁宫来?”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总不能是与吾有甚陈年旧怨吧?吾可没印象见过你这号人物。”
卫爻依然摇了摇头。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见底,字句清晰地答道:
“我想打败您,然后,自己当魔尊。”
……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奢华空旷的大殿,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扼住了咽喉,抽干了所有声响,陷入一片死寂,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与魔气,似乎都凝滞了。
沈辞言在一旁忍不住抬手扶额,“他居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虽然早就预想过这一幕,但亲耳见到听到,冲击力还是非同小可。
一旁的闻予献就没回过神来过,但乜缙显然比尚处于震惊恍惚中的闻予献更快消化了这句话背后荒诞至极的含义。
他脸上那抹惯常的慵懒与玩世不恭如潮水般褪去,紧接着,被冒犯的怒意如阴火般在眼底升腾。
他皱着眉,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了卫爻一番,语气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并非魔修吧?”
卫爻坦然点头。
乜缙觉得荒谬,“你不是魔修,却想当魔域的尊主?!”
卫爻似乎被这反复的质疑问得有些烦了,他眉头微微蹙起,反问道:“魔尊之位,难道不是能者居之吗?”
“能者居之,哈!”乜缙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带来极强的压迫感,阴影笼罩下来,周身的威压不再掩饰,如同狂暴的海啸般轰然弥漫开来。
大殿内奢靡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紧,变得黏稠而沉重,悬挂的纱幔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乜缙一步步踏下台阶,玄黑的靴底踏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极具节奏的“咚、咚”声,如同敲击在人心头上一般。
他缓缓走到卫爻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丈许。
乜缙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深紫眼眸中寒光凛冽。
“若是有朝一日,魔域至尊的宝座,被一个连魔气都没有的散修坐了去……吾乜缙,岂不成了这魔域,乃至三界六道最大的笑话?!”
他猩红的眼眸中杀机毕露,声音却反而压得更低,“好啊!既然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执意要自寻死路……吾今日便大发慈悲,给你这么个机会!”
闻予献见状,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脸色骤变,顾不上僭越,急急上前试图阻拦,“尊上,这样不……”
然而,乜缙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向他,只是极其随意地一挥手,一股磅礴无匹的漆黑魔气轰然而出,精准无比地砸在闻予献的胸口。
“砰——!”
闻予献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能做出,整个人便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大殿的墙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他闷哼一声,沿着墙壁滑落在地,唇边溢出一缕暗红的血迹。
“予献,”乜缙头也未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要时刻记住,你是谁的人。”
“给吾在外面守着,没有吾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踏入内殿半步!”
说罢,他不再看重伤的闻予献一眼,转身,黑袍拂动,径直朝着大殿深处一扇雕刻着狰狞魔像的巨门走去。卫爻握紧手中漆黑的长剑,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沈辞言站在原地,焦急地看了看那扇缓缓闭合的巨门,又看了看墙角气息萎靡的闻予献,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选择了留下,她小跑到闻予献身边,虚虚蹲下。
“师兄,你还好吗?”明知对方听不见,她还是忍不住关心问道,伸出手想去搀扶,指尖却只能徒劳地穿过他的衣袖。
闻予献自然毫无所觉,他靠在布满裂痕的墙壁上,低垂着头,散落的墨发遮掩了大半张苍白的脸,只有略显急促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外殿中清晰可闻。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积蓄起一丝微弱的力气,动作僵硬而迟缓地试图站起。
他抬手,用指腹不甚在意地抹去唇角残留的血迹,黑袍上暗银的荆棘纹路在幽光下明明灭灭。
“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做这种事情……”他的声音沙哑低微,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呓语。
沈辞言也很想问这个问题,但她微微低头,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闻予献衣领微微敞开的脖颈处。
一道若隐若现的暗紫色魔纹正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盘踞在他的脖颈侧方。他的脸色苍白,透着一丝不正常的青灰,与她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大师兄判若两人。
不知怎么的,她又想起了师兄被魔族带走的消息。
不行!
不能再这样耽搁下去了!如果再不快点把师兄带回来,到时候他真的变得像这个世界的师兄一样那可怎么办?
那镜妖既然说这是师弟的记忆,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总之,只要跟着师弟把他这一生走完就可以了吧?
但是,等等……
万一师弟跟师父一样动辄活个几千年……
沈辞言瞬间如遭雷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僵硬地转过头,望向师弟和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