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比武会祭祖。
地靈族的长辈率先在宗祠举行入宗仪式，那一层看不见的黄土上被香灰点燃，有些像太阳的余晖。
靈越尧在众目睽睽下接过了靈无讫递来的香支，两人齐肩站一起。
靈越尧跪在蒲团上，宝栖玉刚想弓下膝弯，却被一只大手托住了膝盖，她诧异地看向靈越尧。
靈越尧已然弓腰磕头。
供桌前的族老们愣了愣，靈无讫倒没说什么，只见宝栖玉弯了下腰拜了拜。
靈越尧又磕了一个头，像是补回她的。
宝江篱若有所思，那颗沉重悬着的心松了松，一个站一个跪，高低分明了未来地位。
跪拜完，因着宝栖玉是婖族之人，靈无讫带头也跪了下来，叩拜曾经的亡灵和祖先。
宝江篱和傅竟天在靈无讫他们身侧，像祭祖一样跪了下来，象征着两族交好。
宝栖玉见所有人都跪拜了，便屈膝要往下跪，但和刚刚一样，靈越尧的一只大手就托住了她的两个膝盖，力道不重却稳，没让她的膝头沾到半分凉意。
她偏头，只看到了靈越尧磕头下去的后脑勺，微微勾着唇笑了笑。
宝栖玉没有再下跪，只对着牌位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时悄悄在广袖下握住了靈越尧的手。
祭拜后，前往武斗场时靈越尧将毛绒斗篷披在宝栖玉身上，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宝栖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高高地仰着，两只手搂着他的腰，看向他时眼睛璀璨夺目，“阿尧我不冷。”
靈越尧低头看着怀里这张鲜活明媚的小脸，整颗心都融化了。
往日刀光残影，两两相对的灵武场变得欢声笑语热闹非凡，热闹在于都围成了圈，中间摆在一个桌台，上面是轮着抽签。
傅竟天和宝江篱就坐在旁边看着，而宝栖玉兴致冲冲地上去帮靈越尧抽签，签子上刻着九。
“这是什么意思啊？”宝栖玉歪着头将签子举给他看。
靈越尧只扫了眼，便道：“上场顺序，到了我会跟你说的。”
宝栖玉觉得挺有趣的，举起小手手问：“阿爷，我可以也参加比试吗？”
中间坐着的靈无讫看了眼靈越尧，略作沉思，还没开口就看到靈越尧颔首准许道：“阿爷，准许她用我徒弟身份参加。”
靈无讫缄默：“………”
宝栖玉摩拳擦掌，认真道：“我会成为第一个打败师父的。”
“宝宝，我这次不参加武比，过了灵祭日我将继任族长之位。”靈越尧觉得好笑，揉了揉她的发顶，她想玩就让她玩吧。
宝栖玉讶然的啊了一声，还以为要对上靈越尧呢。
“你不要受伤了，还有……”靈越尧欲言又止，紧紧拉着她的手，语气生硬，“不准用魅眼。”
宝栖玉不解，“为何。”
靈越尧郁闷小气道：“我不喜欢他们喜欢你。”
“好嘛好嘛！”宝栖玉撒娇靠着他很近，偷腥地亲了口他下颚。
一触即离。
大部分族人都讨论着签子，自然也没多少注意他们这边，靈越尧紧紧抿着唇，占有欲强地捏了捏她两侧脸颊。
前面宝栖玉看他们用刀比试，被靈越尧教了这么久自然也可以辨出几分厉害。
轮到宝栖玉上台时，靈越尧贴心地帮她脱了袄衣，整理了下她衣服，把她那把软刀塞她手里。
宝栖玉倒没了刚刚的摩拳擦掌，多了几分怯意，不是害怕这样的场面，而是怕输了给靈越尧蒙羞。
压力一上来，宝栖玉就有些紧张。
靈越尧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情绪，没了规矩地紧握着她执刀的手，像是教她练刀时那般贴得近。
小蝴蝶从耳边缓缓飞了出来，落在了她的鼻梁上，轻轻的颤动仿佛在为她鼓掌。
靈越尧轻轻在她耳边说：“紧紧握着刀，你就赢了。”
蓦地，他松开了手，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步步上台。
对战的族人见是宝栖玉上台，明显多了几分抗拒，“族长，这于礼不合啊！”
靈无讫镇压道：“无碍，全力竞争。”
族人无奈点头：“是。”
宝栖玉轻轻抿着唇，率先出刀。
刀刀见血，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留手，宝栖玉的刀法里有靈越尧凌厉的狠劲，像极了他的甩刀风格。
少女黑衬衫领口半敞着，冷风吹进来倒散了几分热，紧身黑裤裹着劲瘦的腰腿线条，在空中腾侧很是肆意。
高马尾随着侧身动作利落一甩，腕间软刀迎着对上，继而缠绕上去。
刀刃交击，硬长刀慢慢变得沉猛刚劲，开始不断逼迫向前，让宝栖玉改变了借力打力的方式，逼得她步步后撤。
宝栖玉面上却不慌，反而很是平静，往后撤卸力时腰肢往后一折，和靈越尧那家伙一样，惯会在最后更改方向和招式，来个平平无奇中的出其不意。
软刀顺着刀身横切，直削男人握刀的手臂，刀尖都快挑到他命脉了，逼得他不得不撤手变招。
但宝栖玉也变招，软刀脱开缠绕，像条灵蛇顺着刀背往上走，刀尖直抵他喉前半寸才停。
高马尾垂落的发梢被风轻轻吹起，她挑着眉笑，黑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白皙的小臂很是惹眼。
男人瞧见这一幕，心神微微一愣。
不止对手愣了，场下的所有人都愣了，似乎很不可置信一个从小常年不间断练刀的人会输给一个没入门的新人。
靈越尧第一个为她鼓起了掌声，琥珀般的眼眸像是落日余晖，含着笑于她对视。
铜锣声响，宝栖玉的牌子得一分！
宝栖玉在男人心颤的目光中兴奋地往靈越尧跑去。
从靈越尧和宝栖玉认识不久就开始在教她刀法，已经教了足有半年有余了，宝栖玉的悟性相当不错，加上有靈越尧的指点，进步飞速。
一招一式都带着靈越尧的血性和强势，自然能赢大部分没那么有天赋的人。
宝栖玉得瑟地求夸：“阿尧，我厉不厉害？”
靈越尧抬手擦了擦她额头的汗，另一只手给她端了一杯温水，夸赞道：“厉害，喝点水。”
宝栖玉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兴奋地等着下次上台。
宝栖玉又扭头把脸凑过去，“爸比妈咪，快夸我。”
宝江篱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脸，傅竟天轻笑，“不错。”
第一场胜了后，自此宝栖玉一路过关斩将，无一败北。
直到地横蚖上场前……
靈越尧摸着她的脸，眼里仿佛困了一个牢笼，死死把她圈禁在里面，认真问：“宝宝，想赢吗？”
她眼睛亮闪闪地嗯了一声。
靈越尧了然，刻意叮嘱：“他有些难对付，准许你用灵术。”
光凭刀法，宝栖玉是没办法斗赢一个常年练刀且天资不错的地横蚖，但是灵术克制婖族、克制忮族，也克制地氏。
虽然在武斗是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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