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的规矩是,有观众点歌时,就唱点好的曲目,没有时,乐队便可以自奏一些曲子。尔珠听的中文歌不多,每有人点歌,吉他和贝斯都是会弹伴奏的,鼓也能跟得上,而她要向观众借一借手机,大致听完后再唱。
意外的,吧里的酒客觉得小姑娘生得漂亮,歌唱得好,互动方式也特别,都兴致勃勃地递手机上来,请她唱歌,还有没排上的,直接在台下放直喉咙,冲台上大声问她姓名,问乐队的名字,还有问她是不是外国人的,怎么中文说得这样好。
尔珠私下内敛,但毕竟从小上台表演,此时毫不怯场,她一面笑,一面挨个回答观众问题,落落地说自己叫“尔珠”,从小就在中国长大,是“中国人”,末了,她把麦克风递给曾泽,曾泽偏过头,脸凑到麦克风边,替她补一句:“我们乐队是Pearl。”
曾泽曾提及乐队名称,说是乐队初创是自己和室友两人,她自己姓曾,室友名字里带一个“珠”字,就取了这个名儿,如今室友退出,新主唱名字里也有一个“珠”字,也是有缘,便沿用了这个名称。
第一场演了一个半小时,眼见将近十点,但点歌单仍有十来首没唱完,尔珠唱一段,还得与观众讲两句,答他们的问题。聂归见了,从架子鼓后走出来,向曾泽耳边说了两句话,曾泽便借半边尔珠的麦克风,宣告今天乐队的演出到此为止。
台下一片失望的嘘声。有人趁他们收拾乐器的当口,冲到台侧,仰着脸看正替聂归拆鼓的尔珠,张开嗓子,大声问下一场演出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尔珠被吓得向后一踉跄。曾泽见状,上来解围,说,我们都是学生,场所和时间都不定,之后有缘便能再相见。
曾泽与吉他手留下来,与酒吧老板交涉、分账,聂归先去送尔珠回家。酒吧老板也喜欢尔珠,临走时,还赠了她一杯热蜂蜜花茶,请她下回一定再来。
坐在车上,聂归先前装出来的松快很快瓦解了。他把手肘撑在车窗下,眼睛往窗外悠悠荡荡的夜景里看。车厢里静得只剩引擎摇震的声音。
尔珠慢慢地啜饮手里的饮料,直觉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妥当,便也沉默着。
车一直开到家院门前,停了。他还是下车,送了她几步。远远的,家里的灯火已经熄了,一看钟表,也是平时刘姨和父亲休息的时间了,只有门廊里亮着一盏灯。照理来说,尔珠若还在外面,刘姨会坐在客厅里点一台灯,侯着她,但今天异常灭了灯,许是不想叫回家来的她为难。
她往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心好似海绵,慢慢挤压下去了,愧疚如水一样,漫漫地从孔隙里往外溢。
演出的收入,曾泽也没做什么规定,直接给乐队里四人平均分了。尔珠平时不缺零花钱,一时拿到这些工资,也不知往哪里用。她是离家出走过的人,受过没钱的煎熬,待钱还是有几分珍视,便藏在储蓄罐里。
由于不明原因,学校剧院向乐队封锁了,除开尔珠,其余三人各自出钱,租校附近的空房子来排练。大约是太吵闹,被邻居敲了好几次门,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后来,乐队又零零散散地演出过一两场,反响都好,演出结束了,一次来个星探,直奔尔珠而来,尔珠拿“只会唱歌,不会演戏”的含糊话搪塞过去了,也有音乐制作人推介厂牌的,曾泽觉得原创歌曲少,又怕队里人员不稳定,也推拒了。临近期末,四个人里,三个人都要准备考试,吉他手去其他乐队里帮忙,挣钱糊口,大家相聚练习的时候也少了,直到元旦假期,才东拼西凑地又碰在一起。
元旦放假前夕,曾泽骑摩托机车去尔珠学校等她。机车半旧不新的,但整个儿造型流畅、精纯,头部眈眈如蜂王。曾泽戴着奶白与宝蓝相间的头盔,穿一件银纹黑底的皮衣,跨坐在机车上,宛如掣乘着一只钢铁的豹子。
出校门时,尔珠一时没认出她,但曾泽这身打扮实在太惹眼,她也忍不住多瞥了两眼,直到曾泽揭下头盔,甩散了头发,拗过手臂,去扎马尾时,尔珠才发觉是熟人。
她快速向旁看两眼,有点儿开心,向曾泽走过去——或许是受了香港电影的濡染,在高中生心里,有人跨着摩托机车等在校门口,比私家车来接还要气派。
曾泽不是来显摆的,她一边脚踩在车踏上,一边腿很轻松地撑在人行道边沿,拗过腰,向尔珠说,今天来,她带了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半坏不好的,问她要先听哪一个。
尔珠犹豫半天,说:“要是先听了不好的消息,好消息听着都不那么快乐了。”于是请曾泽先说好的。
“行,”曾泽笑道,“好消息是,你哥愿意长期留在乐队了。”
尔珠一听,首先是高兴的,但隐隐担忧,不知是什么叫他改了主意。
曾泽又说第二个“半坏不好”的:“他说,之后放假,他就不回家了。”
两个消息连着一想,尔珠立刻明白:聂归当真是要和家里断绝关系。一时间,七七八八的问题都涌上来,她急急切切地问:“那他去哪儿呢?”
聂归和吉他手一道,正在树村租屋子。曾泽此次来,便是询问尔珠是否愿意与她一起去探看。
树村在圆明园以北,地方不难找,可要进去,还是要花一番气力。尔珠套着头盔,坐在摩托机车后座,视野受限,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可目光越过曾泽的肩,她还是能看见,进树村的路不是一般坎坷。这一块早被划为了拆迁区,正在慢慢整改,四处是泥泞与砖瓦。
曾泽骑车和她人一样,有点横冲直撞的意味,过弯时,若不是尔珠坐在后座,她大概会倾斜车身,脚在地上一点,滑飙过去,但进了树村的范围,便是她,也得骑一段,停一段,打量一番四周,确定了方位,再往前行几米。
走到半途,她们便遇上了正在挪箱子的吉他手。
曾泽刹停了车,问他租房的事可还顺利。吉他手说,为了方便,聂归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