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阿娇你小声点，慢点走、慢点走。”柳听白背后扎了个包袱，背着她那柄破剑，牵着蛟马小心翼翼走出马厩。
天还暗着，她得趁夜离开才不会被见泷发现。
阿娇甩了甩马绳，鼻子里哼出气，乖乖从马厩里踱出来，跪下前腿俯身，柳听白跨步上马，牵起绳，轻夹马腹，从北辰王府溜了出去。
她熟练地从一条小道穿行到渠江河边上，河的另一边就是人间了，河上迷雾重重，她从怀里取出一只铃摇了摇，铃声空灵，不一会便有一只小船从迷雾中驶出，大小刚好还能载下一人一马。
船夫手里提着灯，提灯的那只手骨瘦嶙峋，皮肤下能清晰看见骨骼的形状，他头戴斗笠，黑暗中看不清脸。
“我要过河。”
“二十中品魔石。”
“成交！”柳听白迅速从腰间的乾坤袋里找出魔石丢给船夫，牵马上了船。
“老爷爷，对岸是哪？”
船夫的桨拨开层层涟漪，将岸头远远甩在身后，笑道：“连去哪都不知道都敢独自一人渡河？”
“只要是人间就行。”柳听白大言不惭。
船夫回头瞥了她一眼，又道：“金岁城，这几日秋祭，正热闹着。”
“那有琴吗？”
“啊？”船夫愣了愣，道，“什么？”
“琴，”柳听白十指在空中晃动，“能弹、有声音的那种。”
船夫若有所思：“倒是有听说过什么琴楼，等上岸你自己再去问问看吧。”
柳听白颔首。
船行至天蒙蒙亮，终于能看见青翠的河岸。
柳听白牵马上岸，忽的被船夫叫住。
“遮容术会吗？把红瞳和尖耳朵藏起来。”
柳听白摇摇头，她至今没明白这术法有何用，索性没学。
船夫看着她满头金钗，耳下还垂着滴血般赤红的耳珰思索片刻，从船舱取出一条宽大的灰色斗篷递给她。
“虽然金岁城跟魔域有生意上的往来，但人族的地界，魔族鲜少露面，这身斗篷你穿好了，早晨再去买只帷帽，在人族面前不要脱下，若非得已，法术最好也别用。”
柳听白闻言，迅速套上那身灰袍，笑起来朝船夫道谢，上马离去。
船夫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吹灭点了一夜的灯。
真不知是哪家的大小姐，二十中品魔石都够寻常一家五口十年的开销了，价也不会砍，说给就给。那斗篷上有追踪的术法，若真是哪位贵人也好找些。
……
柳听白赶至城中，天已大亮，沿街摆满了摊铺，热腾腾的餐食，新鲜的蔬果，叫卖交谈声连天，还有清朗的日头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魔域从来没有这样蓝的天。
她依船夫的话买了只帷帽，摊贩收了魔石一愣，还没还得及找钱，那姑娘就牵马走了。
柳听白看什么都新鲜，东张西望，一时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见到不远处有人围得水泄不通，她便也扎进去听个热闹。
“……照理说啊，那魔尊怎会是我人族剑尊暗算的敌手，岂料，魔尊自知打不过，便派来手下暗算，令剑尊经脉阻塞。等到大战当日，二人打得不可开交，正在这时——”说书人延长语调，急得旁边人催个不停。
“剑尊经脉突然阻塞，那一剑捅偏，一头栽在地上，叫魔尊占了上风。眼见剑尊就要落败，突然从剑尊身后涌来数人，纷纷献出自己的灵气助剑尊一臂之力！”
“药王谷的人去了没有？”
“还有玉女派的！”
“去了去了，都去了，”说书人摆摆手，继续道，“剑尊得到大家的力量，一剑破万邪，战胜魔尊，这才获得千年和平呐。”
说书人话音刚落，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魔尊剑尊隔百年就换，谁知道说书人说的是哪出魔尊剑尊，是真事还是杜撰。柳听白不恼，就当听个乐呵，旁人抚掌大笑她也就附和拍两下手。
蓦地，有谁拍了拍柳听白的肩头。
“少侠，你这马……很是独特啊，可否开个价？”来者是名男子，墨发朱颜，眼角勾勒出两抹妖冶的胭脂红，手里攥着柄拂尘。
“我的马不卖。”柳听白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莫名嗅到一丝血腥味，拍开他的手，翻身上马离去。
男子目光暗了暗，眼底透出翻涌的红。
柳听白拦下一名妇人，问道：“姐姐，你知道琴楼在哪吗？”
那妇人先是听得喜上眉梢，随后听见她要寻的地方瞬间变了脸色，拉过她小声道：“咋的了姑娘家家的，遇到什么难处了？”
柳听白不明所以，答道：“我……我想买琴。”
“卖琴？”妇人皱起眉头，“这……卖艺街边也能卖啊，非要去那卖？”
“是买琴，我没有琴，我只能去那买。”柳听白着急比划，对方似乎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妇人的成见在她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根深蒂固，将她口中的“买”全部当做“卖”，连连叹道：“原来连吃饭的家伙事都还没有。”说罢，从兜里掏出几个铜子塞进柳听白手里。
“你呢，先去吃顿饱饭，吃完了、想清楚了，若还是想去，便就从这走到糖水铺，再往后走百十步，看到个酒肆，酒肆对面就是青楼。”
柳听白点点头。
“若是不想去了，就来信局做工，我那也正好缺个人手，你找到城中最大的那棵银杏树旁便是了。”说罢，满眼怜惜地离去了。
柳听白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实在想不通，等人走远了这才发现手中的铜钱，决定买完琴再去把钱还给人家。
顺着路线来到琴楼，柳听白看着眼前繁华的高楼震撼。琴楼足有三层高，红外墙上用金漆绘满的银杏叶的模样，门前铺满的粉色的花瓣，灯笼彩绸挂满楼身，门前两名美若天仙的女子身披绫罗绸缎，手提花篮招揽顾客。最重要的是，泠泠琴音从楼内传了出来。
柳听白牵着马上前，一名体态臃肿的中年女子头簪芙蓉迎面将她拦下。
“我要买琴，你们这最好的琴在哪？”
“买琴？”老鸨摇了摇手中的团扇，眯着眼瞧，这小妮子裹得太严实，除了身量，其他都看不出来，听声音年纪不大。
“姑娘怕是来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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