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青秋端来了热水,叶寒彻接过水盆放到宋泠面前,试了试水温,才将她的双脚浸入温水中。
叶寒彻稍稍舒了口气,起身去旁处换下了衣裳,才端了凳子坐在她身旁,揽她入怀。
他大掌握着宋泠的小手,轻吻着额角柔声说道:“可是肚子痛?”
宋泠摇了摇头,拉了他的手贴在小腹上,“有些冷。”
叶寒彻闻言越加搂紧了她,大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安抚着她,也安抚她腹中的孩儿。
等水至温热时,叶寒彻拧了帕子给她擦干,换了身舒适的衣裳,带她进了内室。
“皇上!孟姑娘还在山上!”许得胜焦急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叶寒彻给她铺着狐裘的动作滞了滞,他并未回话,扶着宋泠躺下。
“陪我。”宋泠看着他的模样便已经知晓了答案。
叶寒彻默了一瞬,低头吻上她的眉心,“泠儿乖乖听话。”
宋泠睁着双眸直直望着他,看着他那双熟悉的凤眸,盛满了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她不明白,也疲惫得懒得去一探究竟。
她转身背对着他躺下,半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门被关上,她眼眸转动,缓缓埋进狐裘中。
叶寒彻一夜未归,谁也不知他们到了何处,禁卫军天未亮便进山搜寻,泥泞的道路大大增添了寻找的难度。
许得胜急得跳脚,伸头伸脑在门口处张望。
“都怪奴才,奴才不告诉皇上不就没这事了吗!”
许得胜边说着,边拍着自己嘴巴。
宋泠坐在屋檐下,看着门口处的淤泥,淡淡问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许得胜脊背一僵,尴尬笑了笑,见宋泠的面色越来越冷,随即泄气朝她走了过去。
他看了宋泠的腹部一眼,犹豫说道:“孟姑娘……年幼时与皇上一起遭过难,若不是孟姑娘,皇上也许……”
宋泠微怔片刻,后垂眸淡淡应了一声。
这时外头一阵嘈杂声,找了一夜的人慢慢出现在眼前。
宋泠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视线从他身上的血痕扫过,落在他怀中的女子身上。
步伐越来越快,直至擦肩而过,宋泠只觉心口猛然一沉,心里已经知晓,这个姑娘对他而言是与旁人不一样的。
门外的一行人已经收拾妥当,宋泠起身扶着青秋上了回宫的马车,车队如当初出宫时那般,不过回去时已经满身狼狈。
再醒来时,人已经到了摘星楼。
宋泠靠在床头,听着青秋高兴的说着昨晚惊心动魄的场景。
“娘娘,皇觉寺塌了,幸亏娘娘得了上天旨意,这才救了皇上,也救了那些被困的民众!”
宋泠微微一怔,“是谁传出来的?”
青秋不解,“皇上下旨说的,您如今有了身孕,皇上已经免了您的请安,皇后娘娘方才也差人来问,奴婢见您还歇着便回绝了去。”
宋泠抬眸问道:“那个女子呢?”
青秋突然噤了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立马低下,嗫声道:“皇上当即就封了孟姑娘为婕妤。”
入宫就是从四品……
宋泠没再问,抬手摸了摸小腹,轻声道:“这个孩子当真是坚强,如此多的难也活了下来。”
青秋顿时惊骇,连忙上前拉着宋泠的手腕连连摇头,“娘娘!您切不可做傻事啊娘娘!”
“如今您已经是二品妃位,只要平安诞下皇子,日后就算再没了皇恩,您也能安然无恙活着,日后等新帝临朝,您也能随着皇子出宫去。”
宋泠看着她慌张的样子,抬手理了理她的鬓发,“我知晓怎么做,青秋勿要担忧。”
付妃已然和皇后光明正大的叫板子了,只要皇后未生子,皇长子就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帝王。
后宫之人乃至前朝都是这般默认的。
宋泠挥退了青秋,抬手摸了摸小腹,喃喃道:“为何就不能是我的皇儿呢……”
又是几日,宋泠安心在摘星楼养胎,外头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皇觉寺佛像里全是枯骨,寺庙一塌,底下全显露出来了。
宋泠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无太多变化,从那杯茶就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无心当日是试探还是宣战?
可他只说自己是妖妃,并未说出自己已怀有身孕,也并未传出对腹中胎儿有任何不利的传言,这与他当时威胁之语相悖。
他又是何意?
宋泠想着想着就这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身旁已经躺了另外一个人。
他面容疲惫,长臂虚掩在腰间,好似怕压住了宋泠的肚子一般。
“醒了?”叶寒彻没睁眼,挪动了身体,离她更近些。
“嗯。”宋泠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说。
片刻后,叶寒彻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抬起宋泠的下颚,吻了上去。
“就没有要问朕的吗?”
那日一夜未归就不值得她问一句吗?
她当真如无心所言,那杯无味的茶,就是对自己无感么?
宋泠摇了摇头,“我相信你。”
叶寒彻逼问的话突然梗在喉咙,他看了宋泠片刻,忽而勾起了唇,“好极了,朕没白疼你。”
二人起身后,叶寒彻便宣了人备膳,宋泠上了桌,刚端起那盛着鱼丸的碗就吐得眼泪汪汪的。
平日只肚子坠痛才意识到肚子里有个孩子,如今倒是连唯一能吃的荤都吃不了了?
宋泠茫然端着碗,吃不了,又舍不得放下。
叶寒彻五指紧攥成拳,看着她脆弱的模样,暗自叹了一声,把她搂了过来。
罢了,没良心也不是一两天了,何苦要在这时候寻她不痛快。
“吃不下便不吃了。”
叶寒彻给她拿走了碗,一抬眸就看见她瞪着一双大眼睛,眼泪吧啦吧啦往下掉,他顿时凤目满是寒霜,当即下令命人把孕妇能下口的食物以及御厨全部调到摘星楼,食材也寻了最新鲜的往这送。
摘星楼的小厨房锅铲都要抡冒烟了,精致的菜品摆盘端上,色香味俱全,宋泠寻了感兴趣的,面上尝上一筷子,一碗碗下去倒也勉强吃饱了。
这么一折腾,晚间宋泠总算能安安稳稳用膳了,叶寒彻见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眼见二人相拥躺在床榻上,叶寒彻摸着她平坦的小腹,突然就有了一种初为人父的辛劳。
他指腹摩挲着说道:“当真是个顽劣的性子,这才多大就这般会折腾。”
宋泠躺在他怀里,仰头问:“你名字取好了?”
叶寒彻眉头一跳,“无妨,朕明日上朝……”
话音越来越轻,叶寒彻看着宋泠紧抿着唇的模样,突然没敢继续往下说。
“你不喜欢他对不对?”
宋泠掰开他的手,转身面对墙壁睡着。
叶寒彻皱眉探了过去,“胡说,朕何时不喜他了?”
“你根本就不关心她,太医查出来怀孕了你也没反应,你就是不喜欢。”
说到这,宋泠幽幽转了过来,“付妃的孩子你就不是这个模样。”
“住口,朕与泠儿盼了这么久,朕高兴还来不及。”
宋泠的眼神凝在他脸上,细细看了许久,“我要你给他取名字。”
叶寒彻无有不应,连连与她承诺,才如愿把她揽入怀中。
“如今皇儿还小,朕得多费些时候与他取个合适的名字。”
他说完,抬手宋泠的下颚说道:“为何不与朕住勤政殿?”
宋泠推开他的手腕说道:“不是有人住了么?”
叶寒彻眼神一亮,“泠儿很介意?”
“你救命恩人好多,云良媛是,这个又是。”
叶寒彻突然就黑了脸,她这话说得自己貌似很无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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