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被卷走的是小城主头上那顶备受珍视的帽子。
两个尖角在湍急的巨大水柱外圈无力扑腾两下后,很快就被扯进更深处撕裂,隆隆的水声掩过身后人群慌乱的呼喊,奔跑间灰尘窜进口鼻,辛西娅没有停下,反而跑的更快。
“还有人在吗?”她快速扫视着周围有没有来不及躲避的人,不远处高台被水柱边缘擦到,瞬间像纸片一样粉碎,水腥味儿和一股难以摆脱的力道将人往灾厄处牵引,辛西娅找了个牢固的大石头,用更大的声音喊,“还有人吗?”
但愿没有。
水柱刚一出现时,参加庆典的人们还在鼓掌,见水柱逐渐升高掌声也伴随着欢呼愈加激烈,这么壮观的景象谁见过?没有!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城主安排的表演,亦或者是王后陛下为庆典带来助兴的奇观,完全没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除了辛西娅本人。
怎么可能!那时她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这怎么可能啊!
小城主没有能力,先不说高台上那个是假扮的,就算是她本人站在那儿,也不可能做到让河水旋转汇聚着立起来越涨越高,渐渐有了不受控制的苗头。什么表演?明明是真实恐怖的灾难!
“快跑!离水柱远点!”她站在人群里挥舞着手臂大喊,“快跑,再不跑来不及了!”
一只手高举着拉住她的,辛西娅扭头看去,是位穿着崭新藏蓝色棉裙,面目慈祥的老阿婆,阿婆笑得满脸皱纹,嘴里嘟囔着什么她听不清,但看口型的话,大概是说:一起为开鱼节欢呼吧!
欢什么呼啊!就没有一个能听清她讲话的人吗?!
“往后退!!”辛西娅一把扯下兜帽像旗帜一样挥舞,面朝后方的人群,一边做着驱赶的手势一边再次大喊,“跑!跑!!跑!!!”
“那不是表演!它在变大,靠近了人会死!别愣着了!!我才是真的王后,听我的!!”
这种时候解释自己的身份,无疑是在加重人们理解事态的困难,但好处是,近处有人听到了关键词,那人目光在她和水柱中转了两个来回后也终于意识到了些不对劲,水柱越长越高,越来越粗,停靠在河中央的重船已经隐隐有了向水柱挪动的趋势,而且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好像是……”那人吞了口唾沫没有继续说下去,在重船即将靠近水柱边缘前,惊恐地瞪大眼睛尖叫起。
“啊!!!!快跑!!”
他这声尖叫像涟漪般在人群中迅速扩散,赶在他不管不顾转身就跑前,辛西娅一把提住他的后领打断他蛮牛似的推搡,“都不要挤!朝两边跑,散开!哪里都行!!”
人群呈扇形哗啦啦涌开,最末端的人们有的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前后通行不畅,靠近围栏处有人摔倒,头一歪就没再起来过。
“看着脚下,不要推搡!别踩到别人!”辛西娅努力蹭到边儿上,喊得嗓子哑,但受到惊吓的人们那顾得上那么多,她的声音刚出口就被更大量级的喧哗吞没了。
“屑克!”她喘着气骂了句,摔倒的人不能不管,她计算着距离和时机准备冲过去帮忙,没想到有人抢先一步。
“这边没事了!”那个因人摔倒形成的小小缺口重新被人填满,有个士兵模样的年轻人扛起伤者,冲她挥了挥手后又指指靠近她这一侧的角落,比了个人摔倒的手势,随后被人群拥着继续前进。
果然,他指的那个地方同样出现了个小坑,辛西娅逆着人群朝那边挤,“让一让,前面有人摔倒了!谁能搭把手!”
身边的人要么没听到,要么听到了但已经错过了时机,没办法,她还是得挤过去。
这时的水柱已经快有山一样高了,辛西娅的视线越过它向远方延伸,太阳远远昏暗地悬挂在天边,被层层灰云遮盖,比太阳更远的,是黑铁般高耸的王座山,以及隐于山巅的城堡。
她不应该看向那里,至少现在不应该。
现在的王座山还需要这个名字吗?坐落其上的是一座无主城堡,除了被禁锢的鸟儿还剩什么?或许连阿伦都早已离开了。
可她偏偏就是不想移开视线,在她和小到可忽略不计的城堡为两处端点之间,仿佛有一道看不见说不清的线。
那条线并不笔直,甚至都算不上一条线,而是两条。两条在空中相汇的线狠狠撞在一起,又不甘示弱的缠覆上对方,越缠越紧,越绞越深,势必要将自己融入对方的每一处缝隙中,它们有着共同的目的,要么同入云间,要么共坠深渊。
那会是谁的视线。辛西娅屏住呼吸,浑身血液重新活过来般在体内上下狂蹿,她挤到伤者身后为她挡住冲撞的人流,将人使劲儿拉起来,交给朝外走的人们。
“你怎么还往围栏那边去!别走了快回来!”受托的人震惊地扭头望着她。
“你们先走。”她昂首朝前,略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我还有些想要看的更清楚的东西。”
·
雪原城镇巷子里,两个匆忙的黑灰色身影一前一后快要小跑起来。
不敢停下呀,修士们皱着脸连汗都不敢擦,除了走路不敢有多余的动作,谁知道一直跟在后边的那个女人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对他们动手,她身上的小刀亮得反光,但又只是别在腰间不拿出来,不远不近地跟着,时不时逗他们两句,一副猫抓老鼠,只玩不吃的意味。
不是说王后陛下受城主邀请参加庆典吗?阿米西亚小姐又是怎么在人群中发现他们离开的?修士们想不明白。
但是再不明白也该明白了,再穿过一条街就要见到莫洛神父,难道他们要领人到教会去!时钟啊,请千万别让这么恐怖的事发生在他们俩身上。
虔诚的祈祷总是神速显灵,“喂,你们俩,就在这儿停下吧。”那个可怕的女人忽然停在巷子中央开口叫住他们。
“啊?是的,好……”两人低下头相视一眼后嗫喏答到。
“都走了这么远了,这里人少,很清静。”阿米西亚抽出小刀在手掌上啪啪拍的响亮,眯着眼扫视两个大气不敢喘一下的瘦弱修士,嗡声道,“既然你们始终不肯把其他苍蝇的名单交给我,那就不用回去了,就地长眠吧。这里离教会近,派人捡你们都不用推车。”
立正的两人闻言浑身一哆嗦。坏了,灵显错方向了,时钟!你怎么这么对我们!别这样!!求你!!!
阿米西亚突刺的刀在幸存者的描述下又快又恐怖,可从来没人拿她跟辛西娅做过比较,因为那边干活不留活口。
米白色蕾丝花边袖口眨眼间就要被染成红色,修士们连请她手下留情的勇气都鼓不起来,双手默默交叉搭在胸前更紧密的靠在一起,默默闭上眼睛边祈祷边等待死亡。
“诶?姐姐?你在这里!”
西蒙的声音如一束强烈日光劈散漫天乌云,照亮两位修士已经宣告死寂的灰暗命运,照进早已发凉的心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