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镜水抬手将他拨开，问：“哪里过分了？”
沈风意被推开了，脸上笑意却不减：“我听闻，那位大祭司修的是苍生道，天意如何，法则便如何。哪里轮得到他来谈挫骨扬灰？”
姬双云点点头：“虽然师长说是开玩笑，但他刚刚的模样好吓人，星之塔内部原来有着如此仇怨吗……可世人都说大祭司白衣渡世，明断是非……”
“可见传言并非全然准确。”叶镜水似笑非笑道，“况且，万一只是因为师长曾经和首席关系很好呢？毕竟首席的死，和大祭司脱不了干系，你我都不知内情，也不好随意揣测他人吧。”
姬双云也觉得有理，止不住地点头。
沈风意没好气地拍了他一掌：“墙头草。”
他说：“这才刚见面，你这么护着他作甚？”
叶镜水奇了：“那我还要问你，这才刚见面，你对师长偏见为何如此之大？那大祭司又是你什么人？你要为他说话？”
沈风意闭嘴了。
过了一会，他又说：“不是什么人，只是我天生心如明镜，最善分辨伪君子。”
姬双云指了指旁边：“真镜子在那边呢。”
二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灵脉为“尘世鉴”的少年正一人站在树下，斑驳的阴影将他笼罩在内，平白显得有些落寞。
“阿镜，你要不要和我组队？”
少女的轻唤打破了树影婆娑的寂静。
苏瞒已经在院落边角处寻了张凳子坐下，把地方留给学子们自行组队。他刚离开，殷梦花就提着裙子跑到树荫里，对着那少年招手喊道。
少年却是头也不抬，仿佛没听见。
叶镜水勾了勾手指，示意二人跟上自己。
她也走到了树下，狭长的树影一时间有些拥挤。
“殷姑娘是要寻人组队吗？”她笑问道。
“对，你要一起？”殷梦花答。
叶镜水颔首称是：“我这边三人，沈风意擅正面强攻，姬双云是控制系，我是医修，殷姑娘加入我们的话，便连辅助系也有了。”
殷梦花稍加思索，直爽道：“好！那我跟你们一起，带上阿镜。”
她指了指那少年。
“我没有说加入你们。”少年声音沙哑，像是常年不怎么开口说话。
殷梦花不以为意：“可你总是要与人组队的，师长说五人一组，难不成你要单打独斗，一个人打别人五个不成？”
少年：“那又如何。”
“我之前冒犯了你，现想弥补一下，可你、你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殷梦花没被别人这么下过面子，一时脸上挂不住，衣袖轻抬，一枚银针飞出，带着破空之力刺向那少年！
“铮——”
清透的琉璃镜出现，带着上古时期的威严，像亘古的江河水面，又像是长明不歇的夜空。
镜面上射出一道灵光，将那枚银针不偏不倚地打落。
“我不叫阿镜，我也不需要队友。”
少年不为所动，平静说道。
气氛一时陷入僵局，殷梦花跺了下脚，似是在生气，却又因失礼在先，不好再动手。
沈风意指尖微动，传音道：“你想要他吗？”
叶镜水耳廓微微发麻，瞪了他一眼，又见其他人毫无反应，方知他是在传音。
她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不过，他天赋确实很好。”
沈风意唇角微勾：“知道了。”
他扬手一招，一柄通体清光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周身缠绕着清寒凛冽的剑气。
“青霜！”沈风意低声喝道。他手腕翻转，青色剑光挥舞而出，向镜面斩去。
“尘世观我，如我观尘世。破！”剑光迎面扑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那少年也认真起来，镜中灵气大涨，绽放出珍珠色的华光。
“噗呲！”
清脆一道响声，如裂帛般劈开灵气，震得少年后退半步，明镜收归掌心。
沈风意收起剑，剑气逐渐消散开，震得他一身白衣飘飘欲仙。
他平和地笑了笑：“尘世鉴世代传承，你家族既选择隐世百年，此番出世必有所图。不论你所求为何，灵脉如何强大，没有队友的话，你很难从书院顺利毕业。”
“……”
少年沉默许久，最终哑声道：“我答应你们了。”
殷梦花不服气：“打赢你就行？那再来，我未必输给你。”
叶镜水忙拦住她：“好啦，知道郡主很厉害，有很多法宝，但我们已经是队友了，还是留着待会对付其他人吧。”
殷梦花双手抱臂，长裙随风摇摆，面色稍霁，嘴上仍不服输：“那好。还有，我唤你阿镜，只是为了方便，总不能天天喊着灵脉名。你放心，这就是个诨号，算不得正式的名字，不会乱了你的道心。”
少年没再说话，殷梦花只当他是默认了。
乘风楼下一共三十人，他们交谈的时候，其余人也陆续组好了队伍。苏瞒见状站起身，走到院落中央。
“今日并肩作战的队友，来日或许便是生死相托的至交。我不多言了，便从右手边开始吧，分组对战，胜者便算是下课了。”
他的右手边，正好是叶镜水他们站立的那棵树下。
“提前下课的话，我要去琳琅阁逛逛。”殷梦花扬眉道。
“琳琅阁是什么地方？”姬双云问。
殷梦花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琳琅阁是书院内置的坊市，供师长和学子们交易，运气好的话，能淘到不少好东西呢。”
“依我看，你们今天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左手边，一道稍显阴柔的声音传来。
“李珏，请教各位。”他说着，带着身后四人走向场地中央，对苏瞒施了一礼，方在场上站定。
叶镜水几人也不扭捏，大步流星迈向场中，“请吧，学长。”
李珏见状，双指并作剑指于胸前结印，喊道：“飞沙走石！”
霎时间，地面尘土飞扬，卷成一道两米高的龙卷风，向对面席卷而去！
姬双云嘶了声：“他的灵脉，可以控制风沙？”
李珏大笑：“不错！我的灵脉‘灵风印’，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你们是自己退下，还是我用这风把你们刮下去？”
他说话间，身后队友也没闲着，右侧的黄衣修士口中念念有词，忽然间地面震荡，一只巨型土拨鼠钻地而出，扬起更猛烈的风沙，将那龙卷风裹挟的威力更盛。
“咳咳……”叶镜水挥了挥衣袖，被沙土呛的咳了两声。她才练气初期，灵脉上没有附着战技，只能用灵脉本身战斗。
她心念微动，共潮生浮现在掌心，她双手托着水环，灵力注入后水环不断增大，有半人高时被她猛地推出——
清澈的水流覆盖住狂放的风沙，虽不足以消弭风龙卷，但土拨鼠掀起的泥土遇水结块，纷纷落在了地上，风龙卷的速度也因此慢了下来。
殷梦花祭出碧玉长笛，婉转的曲调间，我方几人都觉得浑身一轻，周围灵气恢复速度都快了许多。
“碧玉声，声声慢，清心、聚气。”她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灵脉上可以附着两道战技，如今一下全部使出，她也有些勉强，但朝云郡主与生俱来的傲气不容许她露怯，咬了咬牙，笛声经久未停。
“风意，你左侧强攻，不要浪费梦花这轮的增幅。阿镜，你右侧防守，如有偷袭的攻击，及时挡住。”叶镜水迅速说道。
沈风意颔首，指尖一缕清气环绕，“浩然气”重新凝聚成青霜剑，他右手执剑，左手掐着剑诀，灵气飞舞间一道剑光斩出！
“天地一心，浩然正气。”他收了笑容，神情冷冽，长发无风自动，无端显现出几分神性。
骇人的风龙卷在那一剑下荡然无存。
“学长，不若你先下去？”沈风意剑尖指地，喉间溢出一丝轻笑。
李珏冷哼道：“运气好罢了。灵玉国的辅助灵脉，确实能让你短暂拥有不属于你的实力，可她能支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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