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燃捏了捏眼角，把黄符当指尖陀螺转着玩。
王辰走过来，坐到他身边，“哥，又睡不着了？”
秦燃收起黄符，没什么精神地说：“不是。”
睡是睡得着的，只是最近开始频频做梦，梦里是各朝各代惨死之人的经历，秦燃被迫和他们感同身受，一觉睡醒精神极其疲惫。
“那是被它们吵到了？”熟悉的声线流入耳里。
秦燃动作一顿，眉眼舒展开，轻声重复了一遍，“不是。”
“？”王辰心说，哥，我听到了哥，不用强调两遍，最终出口回了句，“那就好。”
鹿如已经感觉到鹿青蘅那边的动静，知道马上就要回去身体了，忙不迭地飘到秦燃身边猛吸几大口。
秦燃身上的香味就是她的精神粮食，实在上瘾。
过完瘾她才说道，“我没日没夜勾了五天魂呢，累死辣。”
“你有我画的符，它们应该吵不到你才对，改天有时间我再帮你看看叭……”
最后几个字的声音明显渐小，秦燃盯着桌面看了一会，也没听清王辰说了些什么，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下班了。”
王辰：“哦。”
·
回到身体的鹿如疲惫感上涌，来不及跟鹿青蘅他们打招呼，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烧已经退了，只是鼻子堵得很，喉咙又干又痛，咽口水都在疼。
随便喝了点稀饭，便出门去公寓楼找方沐渊和路芷巧。
她挺想知道“阴间凤凰传奇”是怎么个事。
见到鹿如，方沐渊和路芷巧抱了两大摞协议单，视线灼灼，缩在阴暗角落又蹦又跳，忍不住快点向她炫耀俩鬼几天的努力成果。
鹿如看了眼报价机，协议单足足有五万多份，交易金额高达三十万。
孤魂野鬼是什么？
一群没住处、没香火供奉，生前家庭贫穷、入不敷出的野鬼。
等同于让一群无收入的乞丐，每人想办法凑六块钱来买票，哪怕月入两千，都体会不到这其中的艰难。
鹿如：“不愧是阴间凤凰传奇，厉害了……”
她大概能想到之后收账的艰难，指不定得组个欠债旅游团，来个地狱一日游了。
方沐渊和路芷巧互看一眼，路芷巧试探着问，“愿姐，数量这么多，你收账的时候忙得过来吗？”
鹿如挑眉看他俩，这是有鬼点子了吧。
方沐渊向前一步，又后撤半步避开阳光，拍拍胸脯，“愿姐，我俩可以帮你收账，这种繁琐的事放心交给我们。”
这几天他们从众鬼口中得知了枉死城和投胎困难的事，与其被扔进地狱受苦，不如抱紧大腿另寻他路。
况且方沐渊和路芷巧是唯二知道鹿如是生无常的阴魂，就这一点，他俩就足以感觉到自己的优势。
只要表明忠心，他俩相信，机会还是相当大的。
对于隐瞒生无常这件事，鹿青蘅他们只是担心在鹿如离魂时，有人对她的身体图谋不轨。
一具没有魂魄的活体，在天师和厉鬼眼中，可用价值可就太多了。
让他俩知道真相，鹿如也不是没考虑过其中问题。
所以她在这俩魂体上留了印记，只要他们企图透露出去，鹿如立刻就能感知到，到时候再捏死他们也完全来得及。
再说，她家在天师协会内部，普通人鬼靠不近；
家里被鹿青蘅和顾泽安置的各种安保设备，只有一个医生一个护士能进入，其余除了夏知筱，任何人靠近鹿青蘅那边都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至于医生护士被有心人收买？
别说鹿青蘅，鹿如自己都挺期待这种事。
对方只要敢来，她就敢当场把卧室搞成地狱现场，让其有去无回。
总之一句话，想对付鹿如，除非压在十八层下的恶鬼亲临，否则无论她什么状态，都是极其艰难的事。
方沐渊和路芷巧星星眼，等待鹿如的回答。
鹿如：“这就是你们打造‘阴间凤凰传奇’IP的目的？”
两只鬼一个摸后脑勺，一个抿嘴笑，“有个组合名做事也方便不是，我们口碑很好的，而且那些鬼都知道愿姐你的尊名了。”
鹿如：“我的尊名？”我有尊名吗？
方沐渊信誓旦旦，“愿姐啊！”
鹿如：“……”
路芷巧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那我们……可以吗？”
鹿如把协议单交还给他俩，“明天我一共得带十五万阴魂去超度大会，到时候看你们表现。”
这就是同意了！
方&路：“收到！”
之后鹿如用一天的时间准备大会需要的东西，又回天师殿申请到了批量托梦的地府许可。
晚上，五万阴魂同时进到还活着的家人梦里，告知了站票费用的事；
半夜，阴间组合出动，挨个收取站票钱。
不给的吓一吓；
被吓了还不给的，记下，事后由鹿如亲自带去地狱一游，再强制收费。
付款人必定是和阴魂有因果的人，要么占据了阴魂生前财产，要么生前欠了阴魂的债不还。
不会波及到无辜人，要不然协议签不下来，天道和地府都不会同意。
一切准备就绪，鹿如洗漱完毕，倒进被窝，享受难得的清梦。
翌日。
鹿如喉咙比昨天更痛了，嗓子眼干到冒烟。
好在整个大会她不需要说什么话，否则真不知道怎么办。
天师协会有一块地，平时作为开放公园供众人游玩，每月农历十五左右会封闭三天，以此为超度大会做准备。
凡是协会成员，这天都身着天师服，戴着自己抓获的阴魂到场，多的能有上百，少的也就一两只。
若是跟鹿如比，那就是洒洒水啦。
不过鹿如身份特殊，她负责的十五万阴魂有专门的室内区域，比篮球场大，比足球场小。
阴魂层层叠叠，头顶脚，脚抵头，占满整个室内空间，挤到所有阴魂以为它们快合成一块巨型史莱姆才停下。
方沐渊和路芷巧则在边缘维持秩序，把挤出来的魂体又使劲按进去。
鹿如咬了咬唇，皱起眉，“妈，真的不考虑帮我扩建一下房子吗？”
鹿青蘅：“快了，马上协会能进一笔钱，到时候给你扩一下。”
鹿如顿时两眼放光，“协会最近也有大单了？”
鹿青蘅意味深长盯着她看，只说了句“今早主师爷吩咐的”。
鹿如悟了，敢情等着她那一百二十万呢。
她说什么来着？
十殿冥王都是坑人鬼！
除了韩乐意，夏省所有的天师均陆续到场，按理说来自华市的江撤可以不用参加这次大会，但秉持来都来了原则，也是抓了几只阴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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