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随和崔令桢被带出柴房后，府里上下照旧运转，大夫人理事，老夫人礼佛，像那夜的事从未发生过。
许随回到崔令桢身边当差，日子照旧，平淡到许随心中不安：好像矛盾和争吵都随着雪化干净了。
又过了几日，崔府迎来了好消息——崔令绪官复原职了。
崔令桢听到此消息时不禁眼眶泛起红，许随有些关心地瞧她，崔令桢只道：“被风迷了眼睛，不碍事。”
许随装作无事，继续替崔令桢磨着墨。
压下心中困顿，她忽然有些想见阿娘。
阿娘近日忙碌了起来，许随心疼阿娘的身体，忍不住问了缘由。
阿娘笑着说：“年庚将至，今年大小姐在府内过年，所以后厨活多了些，不过好在工钱也涨了。”
许随闻言点了点头，心中不解：崔令则一个出嫁的妇人竟在娘家过年，莫不是夫家出事了？
她又转念一想：难怪大夫人没时间折腾她了，也好。
如此想着，许随拉住阿娘的手，亲昵道：“阿娘，马上要过年了，女儿替阿娘购一套新衣如何？”
“这本就是阿娘该做的事。”阿娘摸着许随的手，柔声问道，“喜欢什么样的，阿娘出府采买时替随儿买新衣过年，再买点好吃的。”
许随仰起脸想了想，近日她身子有些抽条，旧衣穿着都短了一截，便道：“那我们买鲜艳点的颜色，看着喜庆。”说着许随又从袖口掏出了一个荷包，“阿娘，用我这个月的工钱买！”
阿娘看着许随手中的荷包，愣了愣，又看向许随亮晶晶的眼睛，语气顿时变得哽咽：“随儿真得长大了。”
许随灿然一笑，也不反驳，只是把手中的荷包塞进阿娘的手中。
她们住的屋外不知何时长出了野生的枸骨，大雪过后，阳光洒下，一大片红色的小果如同小鞭炮一样挂在深绿的枝叶间，好不耀眼。
许随看着这片欣欣向荣的野果，心中不免感慨：这是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日子好像真的在好起来。
崔府年前也热闹了起来，在外任职的三房过年期间回家探亲，还给府里的下人都带了任职当地特有的吃食。
许随领到三房带来的伴手礼时，心中一阵恍惚：崔府的三房竟如此有人情味。
许随看着手中的芝麻馍，入口咸香酥脆，许随内心油然而生一股暖意，她不禁向阿娘问道：“阿娘，三房的老爷是在哪里当官，这个馍好好吃！”
阿娘看着许随手中的馍，思索片刻：“好像是金州。三老爷以前还没去金州当差时，对府里的下人都非常和善。有一年腊八，他还亲自给后厨的婆子们添过粥呢。”
许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品尝着手中的馍。
阿娘继续道：“三老爷不是嫡出，他的母亲是以前府上的丫鬟，更懂下人的不易。”
阿娘的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阿娘起身开门，一看竟是后厨的柳婶。
“柳婶，你怎么来了？快进屋来。”阿娘惊喜道。
柳婶掸了掸身上的冰霜，这才进屋，对着阿娘语气窘迫道：“桂香，这么晚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
“发生什么事了？你我之间不用客气。”阿娘连忙递上一杯热水道。
“二老爷突然说，明日要请三房喝他新得的茶，需要用清晨的霜露水来泡。”柳婶面露难色，“清晨霜露水，太阳一出就没了，我们后厨人手不够，我这才厚着脸皮来……”
“这点小事，明日一早，我定来帮忙。”阿娘笑着应道。
许随看着柳婶老实巴交的样子，求人时窘迫得手都不知往哪儿放，心里一软，附和道：“我明早和阿娘一道来，柳婶您别担心。”
不过这二房老爷，附庸风雅倒是有一套，只是不知这霜露水泡出来的茶，真能比一般茶水好喝？
“诶！”柳婶这才褪去几分尴尬，拿出袖中的包裹道，“这是今天后厨多的甜枣，随儿拿着吃，别嫌弃。”
许随接过甜枣，放进嘴里，眼神一亮道：“真甜。”
她们又聊了下家常，见天色已晚，柳婶这才回去。
清晨，天还没亮，许随便跟着阿娘去采集霜露水。
许随困意未消，迷迷糊糊跟着阿娘走，待阿娘站定时，她才回过神来——眼前竟是一片鲜艳的红梅树林。
阿娘熟练地递给许随一个瓷瓶，细声吩咐道：“随儿，将梅花上的霜露水轻轻抖落到瓶中即可。”
“知道了，阿娘。”许随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了。
太阳还未升起，红梅隐在晨雾中，像羞怯的仙子般，飘来一阵阵沁人的香气。
一滴露水从梅枝上滑落，滴在许随的脸上，凉得她一激灵，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活的。
许随边收集露水边想到：她如今置身仙境，可不就是仙子了？
想到此处，她的嘴角忍不住扬起微笑。
等许随集满了一个瓷瓶，太阳正好也升起了。
阳光洒在许随洋溢着笑容的脸上，仿佛镀上一层金光。
远处，崔令绪清晨有练习拳脚的习惯，看到这片平日无人踏足的梅林竟然格外热闹。他叫来小厮问道：“他们是来干嘛的？”
小厮顺着崔令绪指的方向看去，回道：“应该是后厨的婆子丫鬟来采集露水，供二老爷泡茶用。”
崔令绪点了点头，又看向不知在乐啥的许随，自己也未察觉地弯了弯嘴角。
许随收好瓷瓶，便跟着阿娘离开，浑然不知远处那道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梅林深处。
崔令绪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子，道：“我倒要尝尝梅花露水泡成的茶。”他顿了顿，又吩咐小厮，“去二伯那坐坐。”
许随来到后厨房，人手都在忙碌，许随跟着阿娘开始煮水泡茶。
柳婶这才压低声音，不好意思道：“大房那边需要人，只能麻烦桂香帮着煮茶了。”
“不碍事。”阿娘摆摆手。
二房的婆子已经到了后厨，许随看阿娘忙着煮茶，便主动请缨道：“我去送茶吧。”
阿娘点了点头，叮嘱道：“万事小心。”
二老爷喝茶的地方也很风雅，在后花园的亭子上，许随小心地端着茶水，抬眸才发现崔令绪也在。
“三弟、茂行，试试我新得的茶。”二老爷笑道。
许随低着头，摆放茶具，将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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