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且愣在屏幕那头。
她经历过很多次告白，大多时候都游刃有余，但此时面对陈云青，她一时之间竟想不到怎么回复。
同意？
她确实对他有好感。
但他正值高三，还没成年，更何况，备忘录那头还有一个2022年的陈云青。
如果她现在同意，备忘录对她而言就不再是机遇，而是麻烦。
拒绝？
还是岔开话题？
烟花声早就没了，陈云青小跑着靠近屏幕拿起手机，一边下楼一边说：“我没有讨要名分的意思，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考上C大。”
正在酝酿拒绝措辞的姜且猛的看向手机。
陈云青怕进电梯信号就断了，依旧走的楼梯，楼道灯忽明忽亮，他笑着说：“我只是想告诉你，2020年的最后一秒我喜欢你，2021的第一秒我也喜欢你。”
而姜且2020年最后一秒听到的是他的告白，2021年第一秒听到的也是他的声音他的告白。
姜且垂下眸，正打算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钥匙转动和开门的动静。
她下意识望过去。
张莲推门进来，她今天穿的是降温之后姜且给她买的一套白色大衣，短发微卷，脖子上的翡翠项链很闪。
撞见坐在客厅的姜且，她眼神闪躲，略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讪讪地换了拖鞋：“还没睡啊……”
屏幕那头的陈云青立马说：“你先忙，我先挂了。”
姜且嗯了一声，主动挂断了电话，抬眼看向张莲：“去哪儿了？”
其实不用张莲说她也能猜到，无非是偷偷回老家吃连夜饭了。
她是真的不明白，老家那群人就这么重要吗，为什么不能坚定的选择一次她？
她也想跟妈妈一起做连夜饭。
她也想收压岁钱。
明明妈妈也爱她，她们互相惦记着，为什么想完成这个小心愿这么难？
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闷，姜且偷偷掐了一下大腿，把那股往上涌的委屈压下去。
她裹着被子，快步往房间走，身后的张莲似乎说了什么，但窗外的鞭炮声太响了，她没听清。
进到房间，她将脸埋进枕头里，维持这个姿势趴了许久。
卧室门被小心翼翼的敲响。
“叩叩。”
姜且没动，把脸偏过去，留出一只耳朵。
张莲只敲了两下便停了，小声问：“睡了吗，要不要吃个汤圆？”
姜且想说不吃，一开口，嗓子像是被糊住了，只发出了几声气音。
张莲没再说话，过了许久，姜且隐约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她略有些好奇的探头看过去，门缝底下被塞进来一个红色的东西。
她爬到床尾，走过去捡了起来，是一个很厚实的红信封，上面印着俗气的“大吉大利”。
姜且捏着红包缩回被窝，里面厚厚一沓，用白封条捆着，目测有一万。
她抽出五百块放在枕头底下，剩下的放在床头柜，盯着天花板，什么也没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再睁眼，窗外已经大亮，姜且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
她打了个哈欠，爬起来洗漱，正想去厨房拿吐司吃，路过客厅突然发现桌上有面粉的痕迹。
推开厨房门，张莲正往锅里丢饺子，转头看见姜且，咧开嘴笑了：“早饭要不要吃饺子？”
姜且抿了抿唇：“吃五个吧。”
原来张莲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饺子很快端上桌，张莲调的料底很好吃，姜且张嘴一咬，牙齿被硌了一下。
她低下头，从嘴里吐出一枚纯银的饺子钱。
姜且还没完全睡醒，她面无表情的盯着饺子钱看了会儿，随后将它夹到一边，低头吃完了剩下的饺子。
直到回房间将饺子钱洗干净，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妈妈大概是在哄她。
每次都是这样，惹她难过生气了，稍微哄一哄她，她就像小狗一样又黏上去了。
怎么就不长记性。
姜且缩回被窝，将饺子钱跟昨天的红包放到一块，点开手机看消息。
大部分是祝福信息，沈云，张姐，宿舍三人组和陈云青给她发了红包，姜且一一领了，在备忘录里记下给他们回新年礼物的事。
往右一滑，备忘录里那位陈云青竟然也给她送了新年祝福。
【今天在你那边应该是除夕夜，新年快乐，祝眉目舒展，顺问冬安。】
姜且敲敲打打许久，最后只编辑了两个字。
【谢谢。】
备忘录刷新了一阵，对面回过来一行字。
【心情不好吗？】
姜且挑了挑眉，将靠枕垫高，打字回复：【怎么看出来的？】
陈云青：【直觉。】
姜且从这两个字里品出了一点骄傲的意思，她回：【你心情似乎很好。】
陈云青：【怎么看出来的…】
姜且：【直觉。】
陈云青：【哈哈。】
陈云青：【经常给我介绍兼职的学长创立了公司，邀请我合伙，今天我们刚拿下一笔种子资金……】
这是陈云青除了分析备忘录规则之外第一次打这么多字，他大概是太高兴了，甚至来不及思考姜且会不会不耐烦看。
姜且很认真的看完了，回道：【管理系统应该还蛮有前景的，不过不建议弄得太复杂，商家可能会看不懂。】
陈云青：【好的，我会尽量精简一下。】
似乎是意识到这个回答太像汇报工作，他补充道：【你真的很敏锐，我们刚敲定的第一版功能就很繁琐，试用反馈不太好，其实我一开始没这个胆子答应跟学长合伙，是你给了我勇气，我也想像你一样厉害。】
看着这行字，姜且终于意识到了几分不对，她问：【你是不是刚参加完酒局？】
陈云青：【嗯嗯。】
看来是喝醉了，怪不得话变多了。
参加酒局，应该会穿西装打领带吧，姜且有些心痒，鬼使神差地敲下一行字：【能不能自拍一张给我看看？】
陈云青那边没再秒回。
过了许久，备忘录刷新出了一张自拍，大概是在车后座拍的，光线有些一般，陈云青靠坐在椅背上，穿了一件白色西装，领带很规矩的系着，不紧绷，有一种介于少年和成熟之间的平衡感。
他微微偏着头看镜头，眼神并没有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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